這是當年沈鈺親手刻的，兔耳旁還有他割傷手后沁的血色。

我恍惚了一瞬，思緒飄到了五年前。

那時我一曲綠夭舞名動京城，沈鈺對我一見鐘情。

他待我如珠似寶，但凡我對什么東西多看一眼，第二日就會出現在床頭。

有一次我突然生了病，久久未愈。

沈鈺心急如焚，竟效仿古人割肉入藥，如今手臂上還有一寸疤痕。

沈鈺對我的愛重，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。

在他鍥而不舍的追求下，我們的感情日漸升溫。

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。

直到去年，薛家父子戰亡，薛柔則以幼時情誼為借口住進皇子府，一切就變了。

從那之后我聽到最多的話就是，柔則無依無靠，你要讓著她。

讓來讓去，到了如今這個地步。

思及過去種種，我心口仿佛塞了一大團棉花，難受得無法呼吸。

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府。

剛進門，母親就紅著眼將我拉進了懷里：

“鳶兒，別嫁了，四皇子和鎮北王咱都不要了。”

“我明日便進宮面圣，替你洗刷冤屈。”

父親站在一旁，臉上的怒意怎么都遮不住：

“本以為你能順利嫁給四皇子，不曾想，他竟選了旁人，既如此當初何必糾纏你！”

姜家子嗣稀少，爹娘只生了我與幼弟，將我們看得眼珠般珍貴。

如今我被人如此侮辱構陷，甚至還要被迫嫁去塞北，

他們恨不能立刻殺了害我之人。

望著父母仿佛蒼老了十歲的臉，我勉強扯出一抹笑：

“爹，娘，聽聞塞外風景如畫，女兒早就想去看看了，如今陛下給了這個機會，我怎能錯過？”

“你們放心，等女兒站穩腳跟，就讓人接你們去玩，咱們一家還能相聚。”

我的語氣格外輕快，爹**眼神卻愈發難過。

他們當然明白我這是托辭，可皇命如山，事到如今不管愿不愿意都沒有轉圜的余地了。

距離婚期只剩一個月，國公府開始閉門準備嫁妝。

這段日子，沈鈺曾找過我幾次，先是怒罵我，后來又紅著眼質問與我茍且的男人是誰。

我解釋了無數次，可他根本不信。

我心力交瘁，實在不愿應付，直接讓下人將他攔在了門外。

時間一天天過去，轉眼就到了出嫁前一周。

我發現首飾里少了套寶石頭面，帶著銀珠出門挑選。

剛進店面沒多久，耳邊就響起了薛柔則的聲音：

“好巧，姜小姐也來買首飾。”

她看向我手里的紅寶石發冠，故意提高音量道：

“誒？你怎么挑了紅色的？殿下沒同你說嗎？他已定了我為正妃，給你留了賤妾之位。”

“你也別怪殿下無情，實在是你行事不周，傷了他的心。”

此話一出，不少人都朝我看了過來。

“這不是那個婚前失貞的姜家大小姐嗎？她居然還有臉出門。”

“真是恬不知恥，她不會以為四皇子會八抬大轎娶個破爛回府吧。”

薛柔則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，故意從貨架上拿起支極粗陋的鎏金簪子：

“發冠你怕是沒機會戴了，我看這簪子挺配你，來，我幫你戴上。”

我肌膚嬌嫩敏感，接觸劣質的首飾便會起紅疹。

為了躲開她，我下意識推了對方一把。

可我明明沒有用力，薛柔則卻突然尖叫出聲，重重撞在了貨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