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收到985錄取通知書那天，兒子吵著要買全球限量版的手辦。
“不給我買，我就不去上那個*大學了！”
又來威脅我。
之前他憑借“不想讀書”，“不想高考”，讓我們買A錐，買蘭博基尼，買明星限量版周邊，還翹課去看演唱會。
這次，我態度堅決的拒絕了他，誰料卻換來全家敵對。
婆婆和小姑子罵我。
“一個小手辦而已，又不是要很貴的東西，你和文華賺這么多錢不就是為了給孩子花嗎，要不賺錢的意義在哪？”
“就是啊，彥彥是你和我哥唯一的孩子，你們不寵誰寵？非要他鬧到真不去上大學了，你們才后悔嗎？”
丈夫聞言，原本強硬的態度突然軟和起來。
“買買買，只要給我安安淡淡把大學讀完就行。”
我以一敵四失敗，成了孩子口中的惡人。
直到開學那天，兒子得意地把錄取通知書撕了。
“反正老黃家就我一根獨苗，你們賺的錢都將會是我的，我還拼搏什么呀！”
婆婆心驚，小姑子警惕，老公失望。
我卻淡淡一笑，余光落在肚子上。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……
“媽，我想要買拉布布的手辦，八萬八那個。”
兒子彥彥沖進我的書房，理所應當地要求道。
我臉色一沉。
“可以。”
抬眼看他。
“但錢你得自己出。”
“那就是不想給我買咯？”
他一拳砸在我的書桌上，拂手甩落一桌的東西。
“你不給我買，我就不上985了！”
又想威脅我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身往后仰，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。
“黃彥，你拿前程賭一個手辦，不覺得很幼稚嗎？”
我把道理掰開了給他講。
“985名校是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的，你如果不覺得可惜，那可以不去，只要將來步入社會別后悔就行。”
“說那么多，到底給不給我買？”
他下巴微抬，一副居高臨下的口氣跟我說話。
我戰術性喝水，心里不滿他跟我說話的態度。
“你先把學上完……然后再來跟我談這件事。”
“如果你敢逃學，那就不用商量了。”
我也有我的原則，不能因為他是我兒子就動搖。
可這時，我的婆婆突然沖進來。
“不就是一個小手辦嘛，你倆口子這么拼命掙錢不就是為了給孩子花嘛！聽我的，給他買，他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。”
我張了張嘴。
“媽，我和文華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，不能因為我倆收入高就這么造吧？”
“再說，你看看你的寶貝孫子，他這是跟媽媽說話的態度嗎？”
“什么態度不態度的，我看你就是死拽著那點錢不肯給！”
她橫著臉，怒沖沖地跟我說。
“這樣，你這個當**不給買，我這個當***買了，以后老了走不動，別怪兒子不孝順你！”
我愣在當場。
我婆婆就是這樣，溺愛孫子溺愛得沒邊了。
每次我和老公教訓孩子，我婆婆就會沖上來把孩子擋在身后，讓我們有什么不滿沖她來。
這就導致我兒子在我和老公面前越來越沒規矩了。
我回過神來，壓下脾氣。
“媽，我沒說不買，但是凡事都要講原則，不能他說怎樣就怎樣，這以后進入社會是要吃大虧的。”
“呸呸呸！你這說的什么話！”
婆婆激動地連呸三聲。
“我們家彥彥這么優秀，進入社會只會越來越好，怎么會吃大虧？”
“就是！”
小姑子拎著新買的奢侈品包包走進來。
“彥彥是你和我哥兩位高材生的結晶，怎么可能會差？”
又來了，這不拱火渾身難受的小姑子。
每次我和婆婆有要吵架的苗頭時，小姑子總會冒出來把火越燒越旺，直至徹底爆發為止。
見我突然沉默了，婆婆以為我馬上就要被她說服了，于是她再接再厲。
“你就是掉錢眼里去了！為了那些身外之物，連自己親兒子都不疼了！錢才是你的親兒子吧！”
“哎呦，我將來還指望你和文華養老呢，就你倆這一毛不拔的樣，想靠你們？難啊。”
這說的是什么話。
我只是拒絕孩子的一些不合理花銷，怎么就上升到我不給婆婆養老的程度了？
“媽，您別胡說，我哪有……”
“你有！”
小姑子掐著嗓音吼了一句，高跟鞋在地上跺得直響。
“你就是這種人！你摳摳搜搜，一毛不拔！”
一毛不拔？
她說我一毛不拔。
我氣得胸口跌宕起伏。
“嗯，沒錯，我就是一毛不拔。既然媽說了這筆錢她出，那她就出吧。日后孫子寵得無法無天，也別指望我和文華來管教。我們可管不了！”
書房里突然安靜了。
我目光掃了一眼婆婆和小姑子。
“你們一個是孩子的奶奶，一個是孩子的親姑姑，應該能管教好孩子的對吧？”
2
“以后，讓他需要什么盡管跟你們要。我和文華我倆一毛不拔，所以我們就只顧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小姑子急得跳腳。
“憑什么？他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，我憑什么要給他買這買那，又不是給我生的！”
“那你說個什么勁？你也知道孩子不是你的，那我在教育孩子你出什么聲！”
“我是看不慣你這么摳搜，給你提提意見而已。你干嘛沖我發這么大火，你是不是看不慣我住在家里啊？”
小姑子越說越離譜，她甚至環著婆婆的胳膊，語氣帶上了哭腔。
“媽，您看您的好兒媳，才嫁進來幾年就想趕未婚的小姑子走。”
“這又不是她的家，這是我和我哥的家，憑什么趕我走！”
婆婆也變了臉色，她安撫性地拍拍小姑子的胳膊，將她護到身后，咬牙切齒地，與我對罵，“你，你……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趕我的女兒走！”
“要走也是你走，你給我滾出老黃家！”
婆婆說著，拽住我的胳膊，要把我從椅子上拽起并推出這個家。
下班回家的老公黃文華看到這一幕，死死把著門。
“媽，您別激動啊！紅霞哪里做得不好，您要趕她走？”
“媽，這里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”
“能有什么誤會？你那個好媳婦啊，連八萬塊錢零花錢都不愿意給孩子掏……”
“就是，她還想趕我走，嫌我在家礙眼。”
婆婆和小姑子一唱一和。
我站在他倆中間，聽著這一出出，只覺得身心俱疲。
黃彥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注視著一切，表情滿是看熱鬧的開心。
仿佛在說。
看吧，這就是不給我買手辦的下場。
黃文華好說歹說，終于勸住了**，他看向我，語氣滿是懇求。
“老婆，要不就給兒子買吧，反正才八萬塊，咱家又不是沒錢。”
我無語至極。
黃文華真是不中用。
我一咳嗽，他就說對不起。
婆婆和小姑子一張嘴，他就說是是是。
至于孩子教育的問題，他只會說。
“家長應該尊重孩子的個人興趣發展。”
我不想再當這個惡人了，沒意義。
反正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。
“好，買。”
黃文華趕緊拿出手機。
“我來買，我來買。”
行，你出。
沒幾天，黃彥要的手辦到了，我忍不住提醒一句，“東西挺貴的，好好珍惜，別到手沒幾天又弄壞了。”
“好好上大學，上完就去找工作，父母養你也養到頭了，以后想要什么自己去賺。”
黃彥理都沒理我，直接關了房門，還差點夾了我的手指。
之后幾天，他躲在房間里連門都不出了，飯還要***端上去才肯吃。
我心里的擔憂越來越重了。
3
填報志愿當天，班主任突然打我電話。
“彥彥媽，彥彥怎么還不來填報志愿？”
“他選的專業填報的人數挺多，他再不快點填可就要被別人占了。”
我眼皮直跳。
“好的老師，我知道了，我馬上就去問問彥彥。”
兒子的房間門關著，窗簾拉得死死，里面不時傳來他跟朋友的炫耀聲。
我拳頭硬了，又逼著自己松開。
“彥彥，你出來我跟你說說話，你的班主任說你今天沒去填報志愿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他隔著門，無所謂地回了一句。
“反正有好幾天時間呢，不差這一天。”
我心頭火起，拳頭都快捏碎了。
親生的，親生的，親生的。
“你知不知道雖然你考上了985，但是不快點填報志愿，人數招滿了你就得去二本院校了。”
“黃彥！你聽見我說話沒，信不信我踹門了！”
門開了。
黃彥厭惡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再這樣啰里啰嗦，我就不去上大學了！”
又來。
我氣得心頭突突狂跳，但還是一忍再忍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？985出去跟普通院校出去，這個就業情況可是天差地別。”
“現在找工作多難，你為什么不好好珍惜。”
黃彥一身反骨。
“清北出身還有賣豬肉的呢，能有什么區別？”
“清北賣豬肉跟普通人賣豬肉一樣嗎？你只看到人家賣豬肉，卻看不到人家賣豬肉的策略與普通人不一樣。”
“所以，讀書很重要，上個好大學你的眼見和學識都不一樣。”
“哎呀，你煩不煩！同樣的話，你都翻來覆去說多少遍了。”
他不耐煩地扇了我一耳刮子。
我被扇倒在地，手肘和膝蓋狠狠撞在瓷磚上，骨頭咯吱一聲裂開了。
因為事出突然，我甚至還有點懵。
黃彥似乎也嚇到了，大概并不是有意想扇我的。
他想攙我起來，但是雙腿跟灌了鉛似的，表情還有一絲掙扎。
婆婆沖上來。
“好端端的，又怎么了？”
她一上樓就沖到黃彥跟前，將一米八的好大孫護到身后。
“彥彥你別怕，有什么委屈跟奶奶說，奶奶給你撐腰！”
我看向我兒子。
有了奶奶撐腰后，他表情又恢復之前的漠然和理直氣壯。
他既沒有上來扶我一把，也沒為剛才的事跟我這個媽媽道歉。
婆婆更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，還偏幫孫子罵我。
我覺得沒意思極了。
我苦心經營的家庭，婆婆不念我的好，小姑子又時不時地站出來拱火，丈夫忙于工作經常缺席父親這個角色，就連我十月懷胎生的兒子還要把我當敵人一樣對待。
太沒意思了。
我撐著疲憊的身體從地上緩緩爬起，落寞地去了書房。
身后是婆婆對大孫子的維護聲。
“彥彥別管**，她還能跟你斷絕關系不成。”
黃彥重新回到房間，繼續跟朋友炫耀拉布布。
晚上，我老公下班回來。
看到我放在房間的CT片，嚇一大跳。
我把白天的事原原本本說給他聽。
他聽完，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無奈，半晌才不痛不*地說了一句。
“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。我們當家長的要學會放手了，反正前途是他自己的，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我愣愣地看著他說這些。
心里有一點不滿。
我穩了穩情緒，跟他說。
“他能有什么想法？他的想法就是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跟一群狐朋狗友競拍各種手辦？”
“你還說家長要學會放手，這樣的孩子你敢放手？”
“一放手，他就廢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他志愿還沒填呢！這多重要！”
“好，好，好，你別激動，我去跟孩子溝通溝通。”
黃文華伸出雙手示意我別太激動。
他起身，去了黃彥的那邊。
但沒幾分鐘又回來了。
他錯開我的視線，語氣很虛。
“他同意會認真填報志愿，但是……”
我心頭一緊。
直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來了。
“他還要十三萬，買一整套拉布布系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