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顧言停住了腳步。不是因為憤怒，是因為恐懼。他怕的不是小周心里在想什么，他怕的是自己怎么能聽到這些。他不是讀唇語，不是察言觀色，不是通過微表情和肢體語言推斷對方的情緒。他是真的聽到了。像有人把一個藍牙音箱塞進了對方的胸腔，然后把音量調(diào)到了最大。那些聲音不是模糊的、隱約的、需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辨識的**噪音。他們是清晰的，具體的，帶著語調(diào)、情緒和語速的。他能聽到小于說“幸好我不是他助理”這句話里的慶幸，能聽到方律師說“讓他也嘗嘗”這句話里的快意，能聽到小周說“早晚有一天”這句話里的篤定。
他站在走廊里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。表面上完好無損，內(nèi)里已經(jīng)焦黑一片。
第三章 試探
顧言決定試探這個能力。
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是人的大腦有一種本能——當它接收到超出理解范圍的信息時，它會啟動一套防御機制，試圖把那些信息解釋為幻覺、臆想或者消化不良。顧言的大腦也在做同樣的事：那些聲音不是真的，是你壓力太大產(chǎn)生的幻聽。你的聲帶都出問題了，大腦出點問題不是很正常嗎？
但他是一個律師。律師的本能不是相信或者不相信，是驗證。他給自己設(shè)計了三個測試。
第一個測試的目標是前臺小于。當天下午三點，顧言從辦公室出來，經(jīng)過前臺的走廊。他心里默念：小于會想“我今天下班要去取快遞”。這個念頭是他憑空編的，沒有任何依據(jù)，只是隨便選了一句日常的話。他走到前臺的時候，小于正低著頭在手機上劃拉。她看到顧言，抬起頭笑了一下，“顧律師好。”顧言點頭回應(yīng)。就在這個瞬間，他聽到了她心里的聲音：
“我今天下班要去取快遞，**的毛衣到了，希望尺碼合適。”
顧言的手心開始出汗。
第二個測試的目標是方律師。下午四點，所里開合伙人會議，討論一個公益項目的投標方案。顧言坐在長桌的一端，方律師坐在他對面。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，行政總監(jiān)在講項目預算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投影屏幕上。顧言低下頭，盯著面前的筆記本，心里默念：方律師會想“顧言最近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