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難以形容的意味——不是被羞辱的憤怒，也不是被蔑視的隱忍。
更接近于一個大人在聽小孩說要上月球。
"你覺得你付得起？"
"多少都行。"
沈策低頭，又落一子。棋盤上，白子把黑子圍在中間，四面楚歌。
"可以。"
顧念沒預料到這么痛快的答復。
"但我有一個條件。"沈策用指腹擦掉棋子上沾的茶漬，"事成之后，費用我來定。你不能還價。"
她的第一反應——這果然是莽夫的做派。先答應干活，再獅子大開口。到時候隨便他報個數字，砍到三分之一也不過是幾十萬的事。
"成交。"她伸出手。
沈策和她握了一下。
手指涼得發冷，但骨節分明，握得穩。
顧念站起來，撐開傘準備離開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沈策依然坐在棋桌前，低頭看著那盤殘棋。
她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門關上。棋館里安靜得只剩雨聲。
沈策把被白子圍困的那顆黑子輕輕拿起來，放在棋盤最邊角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對方接得很快。
"幫我查賀衍最近三個月的所有銀行流水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聲音有些緊："策哥，你終于……"
"順便查一下顧家。顧念。"
"是。"
沈策掛了電話，手指在棋桌上叩了兩下。
"賀衍。"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語氣沒什么起伏。
五年前，一場大火燒掉了沈家在C城的一切。
賀衍的父親賀正邦在廢墟前對著記者說——"沈家的覆滅，是市場規律的自然淘汰。"
沈策那年二十二歲，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，看他父親的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。
五年了。
他等了五年，不是因為耐心，而是因為他要確保——當他出手的時候，賀衍連求饒的資格都沒有。
現在，有人主動送了一把順手的刀過來。
他把那顆黑子放回棋盤中央，輕輕拈了一下。
殘局，要變活棋了。
第二章 贗品
兩天后，一間街角咖啡廳。
顧念提前到了二十分鐘，要了杯美式，把一份文件夾擺在桌上。
文件夾里是她這兩天整理出來關于賀衍的所有信息：公司架構、合作伙伴、社交關系、出行規律。整整三十二頁，每一頁都批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