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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鸞!

囚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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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書名:《囚鸞!》本書主角有柳惜音翠屏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忙忙碌碌的云亦云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血與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冬。,太液池結了厚厚的冰層,連池中錦鯉都不知躲到了何處。整座皇城被皚皚白雪覆蓋,紅墻黃瓦在素白之中顯得格外刺目,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工筆畫被潑上了一層白礬,艷麗之下藏著說不清的荒涼。,殿內溫暖如春,與外頭的冰天雪地仿佛兩個世界。。。,膝蓋下墊著的是她入宮那年蜀地進貢的織金毯,彼時蕭衍說這毯子配她的膚色,命人裁...

初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名曰“涵碧園”,是當今永安帝賜給太子蕭衍的產業。園中亭臺樓閣、假山池沼一應俱全,最出名的是園中的牡丹,品種之多、品相之好,冠絕長安。,蕭衍都會在涵碧園設宴,邀請朝中重臣的家眷前來賞花。名義上是賞花,實際上是一場精心安排的**社交——各家貴女們在花間穿行,太子殿下在暗中觀察,為選秀做著無聲的預演。,柳惜音也參加過這場賞花宴。,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褙子,頭上簪了滿頭的珠翠,恨不得把“看我”兩個字寫在腦門上。結果蕭衍全程沒有多看她一眼,倒是太子妃周芷寧注意到了她,后來笑著對她說:“那天滿園子的人,就數你最扎眼。”,甚至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。但柳惜音當時沒聽懂,以為是在夸她好看。,“扎眼”在周芷寧的嘴里,不是褒義詞。,柳惜音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。,顏色淡雅但不寡淡,襯得她膚色白皙,氣色紅潤。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和兩朵絹紗做成的梔子花,耳上戴了一對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墜,手腕上是一只成色普通的白玉鐲子。,沒有一件東西能讓人多看一眼。“不引人注目”,反而讓她在滿園花團錦簇的貴女中顯得格外不同——因為所有人都想引人注目,唯獨她不想。,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:“小姐,您穿得也太素凈了,別人家的小姐都穿紅著綠的,您這樣會不會顯得太……太什么?太不起眼了。那就對了。”柳惜音說。
涵碧園果然名不虛傳。
柳惜音走進園子的時候,迎面是一片鋪天蓋地的***海。姚黃、魏紫、趙粉、豆綠、二喬、青龍臥墨池……上百個品種的牡丹按照花色分片種植,紅的似火,白的如雪,粉的若霞,黃的勝金,層層疊疊,蔚為壯觀。
花間已經聚了不少人,都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,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說笑。有幾位膽子大的,已經湊到太子妃周芷寧跟前獻殷勤去了。
柳惜音站在人群外圍,目光穿過花海和人群,落在那個身穿藕荷色褙子的女子身上。
周芷寧。
英國公府嫡長女,太子妃,今年十八歲。
她長得很美,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美。鵝蛋臉,柳葉眉,一雙眼睛不大但很亮,笑起來彎彎的像月牙,讓人看著就覺得舒服。她的氣質溫婉大方,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大家閨秀才有的從容和得體,不張揚,不怯場,恰到好處。
上輩子,柳惜音第一眼看到周芷寧的時候,心里想的是:她真好看,太子殿下一定很喜歡她吧。
后來她才知道,蕭衍對周芷寧的態度,和喜歡沒有半點關系。
英國公府手握重兵,蕭衍需要英國公的支持來穩固東宮地位,所以娶了周芷寧。僅此而已。
周芷寧是一個被**聯姻犧牲的女子,和柳惜音一樣。
不,比柳惜音更慘。柳惜音至少還做過幾年“寵妃”的夢,周芷寧連夢都沒做過。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一場交易,所以她從不奢望蕭衍的愛,也從不因為蕭衍的冷漠而傷心。
她是整個東宮最清醒的人。
也是死得最早的人。
柳惜音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裙裾,朝周芷寧走去。
“臣女柳惜音,給太子妃請安。”
她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,動作流暢自然,像是練過千百遍。
周芷寧正和身邊的丫鬟說話,聞聲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柳惜音身上。
只一眼,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。
不是驚艷,是好奇。
在滿園花團錦簇、爭奇斗艷的貴女中,突然出現一個穿著鵝**褙子、頭上只有一支白玉蘭簪的姑娘,就像一幅濃墨重彩的工筆畫里忽然多了一筆淡雅的寫意,不扎眼,但耐看。
柳惜音?”周芷寧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“可是柳侍郎家的千金?”
“正是。”柳惜音微微低頭,“家父柳讓,現任禮部侍郎。”
周芷寧點點頭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息,忽然問了一句讓柳惜音意外的話:“你可是給本宮寫過信?”
柳惜音心中一喜。
信到了。
“臣女冒昧,給殿下寫過一封拜帖。”她不卑不亢地說,“臣女久仰殿下之名,冒昧投書,還望殿下恕罪。”
周芷寧笑了,那笑容溫婉和煦,像四月里的春風:“你的信寫得很好。本宮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拜帖——不攀附、不諂媚,字里行間透著一股清氣。本宮看了之后就在想,這柳家的姑娘,該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
她說著,上下打量了柳惜音一番,笑意更深了:“今日一見,倒比信上寫的更好。”
柳惜音垂下眼簾:“殿下謬贊。”
“不是謬贊。”周芷寧伸手拉過她的手,輕輕拍了拍,“本宮看人很準的。你這個人,不簡單。”
這句“不簡單”,和上輩子那句“扎眼”,分量完全不同。
上輩子周芷寧說她“扎眼”,是調侃中帶著一絲無奈——你這個傻姑娘,穿成這樣是生怕別人不把你當靶子嗎?
這輩子周芷寧說她“不簡單”,是欣賞中帶著一絲探究——你這個姑娘,有意思。
柳惜音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周芷寧是個聰明人,聰明人最欣賞的不是聰明人,而是“不簡單”的人。因為“不簡單”意味著有故事,有深度,有值得交往的價值。
“殿下若是不嫌棄,臣女愿意常與殿下走動。”柳惜音說,“臣女雖然愚鈍,但還算會說話,不會讓殿下覺得無趣。”
周芷寧笑出了聲:“你這個人,說話倒是有趣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,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。
柳惜音不用抬頭就知道發生了什么——蕭衍來了。
那種感覺太熟悉了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,空氣忽然變得安靜,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。像是有一陣無形的風吹過花海,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卷走,卷向同一個點。
她抬起頭,看見了蕭衍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圓領袍,腰束玉帶,墨發以金冠束起,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,鋒芒畢露卻又內斂深沉。他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,像鷹隼巡視領地,所過之處,貴女們紛紛低頭,有人紅了臉,有人攥緊了帕子,有人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。
柳惜音沒有低頭。
她看著蕭衍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不,比看陌生人還要平靜。看陌生人至少還有一絲好奇,她看蕭衍,什么都沒有。
蕭衍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柳惜音身上。
隔著半個花園,隔著層層疊疊的***海,隔著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,四目相對。
柳惜音沒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頷首,行了一個淡淡的禮,然后收回目光,繼續和周芷寧說話,仿佛太子殿下的出現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蕭衍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跟在他身后的周德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停頓,順著蕭衍的目光看過去,看見了鵝**褙子的柳惜音
周德安在心里又記了一筆。
蕭衍收回目光,大步流星地走向主位,在主座上坐下。太子妃周芷寧已經迎了上去,在他身邊落座,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柳惜音沒有湊過去。
她退到花園的一角,尋了一處僻靜的石凳坐下,看著滿園的牡丹和穿梭其間的人群,神情淡淡的。
翠屏蹲在她身邊,小聲說:“小姐,太子妃對**像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您怎么不過去多說幾句話?好多小姐都擠在太子妃跟前呢。”
“因為現在過去,說什么都是多余的。”柳惜音折了一枝身邊的芍藥,放在鼻尖聞了聞,“一個人在最熱鬧的時候湊上去,只會被當作又一個****的人。但一個人在熱鬧散盡之后留下來,才會被記住。”
翠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。
柳惜音沒有解釋更多。
她的目光越過花海,落在主位上的蕭衍身上。他正和身邊的一位大臣說話,側臉線條冷硬,眉目間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。
她上輩子愛了十年的男人,此刻就在不遠處。
可她心里沒有愛,只有恨。
和一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一種說不清道不明、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她心上的東西。
她不承認那是留戀。
她告訴自己,那是仇恨的另一種形式。
賞花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,發生了一件小插曲。
一位貴女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,走到柳惜音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用一種不大不小的聲音說:“喲,這不是柳侍郎家的姑娘嗎?怎么穿得這么素凈?是不是柳家沒錢給你置辦衣裳了?要不要我借你幾件?”
這話說得刻薄,聲音不大,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,有人捂著嘴偷笑。
柳惜音認出了她——趙惜月,太傅趙恒的孫女,也是東宮兩位良娣之一。上輩子她入東宮后,趙惜月沒少給她使絆子。
這輩子,趙惜月還是這副嘴臉。
柳惜音抬起頭,看著趙惜月,不慌不忙地笑了笑。
“趙姐姐說得是,臣女確實穿得素凈了些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但咬字清晰,“不過臣女以為,賞花嘛,主角是花,人不過是陪襯。若人人都穿得花紅柳綠的,反而喧賓奪主了。趙姐姐穿得這樣鮮艷,倒像是要和牡丹比一比誰更美似的——不過依臣女看,還是牡丹更勝一籌。”
這話說完,周圍安靜了一瞬,然后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趙惜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。
柳惜音這話說得太巧妙了。表面上是自謙,實際上是把趙惜月比作了牡丹——但最后一句“還是牡丹更勝一籌”,既夸了牡丹,又貶了趙惜月。趙惜月要是生氣,那就是承認自己不如牡丹;要是不生氣,那就只能咽下這口氣。
趙惜月咬了咬牙,冷哼一聲:“牙尖嘴利。”轉身走了。
翠屏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,小聲說:“小姐,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了?”
柳惜音沒有回答。
她不是“變得”會說話了,她是一直都會說話,只是上輩子她不敢說。因為她怕得罪人,怕惹事,怕蕭衍不喜歡。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個乖巧的、聽話的、沒有棱角的瓷娃娃,以為這樣就能在東宮平安地活下去。
結果呢?該得罪的人還是得罪了,該死的時候還是死了。
這輩子,她不會再委屈自己了。
主位上,蕭衍的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那抹鵝**的身影上。
他看見了剛才那一幕。柳惜音和趙惜月的對話,他雖然沒有聽見具體內容,但從趙惜月鐵青的臉色和周圍人的反應來看,柳惜音沒吃虧。
一個十五歲的姑娘,面對太傅的孫女、東宮良娣,不但沒有怯場,反而三言兩語就把對方噎得說不出話。
有趣。
蕭衍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嘴角微微翹起。
周德安在一旁察言觀色,適時地湊過來,低聲道:“殿下,柳家那位姑娘,確實有些不一般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老奴派人打聽過了。柳姑娘今年十五,自幼跟著先生讀過幾年書,后來就不讀了,整日在家學女紅。平日里深居簡出,很少出門交際。但在柳家內部,都說這位姑娘性子冷清,不好接近,連柳侍郎都管不住她。”
“性子冷清?”蕭衍重復了這四個字,想起柳惜音在茶莊里說“想去江南”時的神情——那不是冷清,那是向往,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、對自由的渴望。
一個被家族當作棋子的姑娘,向往江南的自由。
一個向往自由的姑娘,面對太子的注視,既不惶恐也不諂媚。
一個既不惶恐也不諂媚的姑娘,在賞花宴上用一句話就讓趙惜月灰頭土臉。
蕭衍忽然覺得,這個姑娘像是一本書,封面平平無奇,翻開之后卻發現每一頁都有驚喜。
“周德安。”他說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選秀的事,你盯緊一點。”
周德安心領神會:“殿下放心,老奴明白。”
賞花宴散場時,天色已經暗了。
柳惜音最后一個離開。她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往外走,而是在花園里多待了一會兒,看夕陽西下,看暮色四合,看***在黃昏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不同于白日的、朦朧的美。
“柳姑娘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柳惜音轉過身,看見蕭衍站在回廊的陰影里,半個身子隱沒在暗處,只露出一張被暮色鍍上一層金邊的臉。
他沒有穿外袍,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腰間的玉帶也解了,整個人少了幾分白日的威嚴,多了幾分隨性。
柳惜音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。
“臣女見過殿下。”她行了個禮。
“起來。”蕭衍從陰影中走出來,走到她面前,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,“今日的賞花宴,你覺得如何?”
“很好。”柳惜音說,“牡丹開得極好,臣女從未見過這樣好的牡丹。”
“本王問的不是牡丹。”蕭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“本王問你,覺得那些人如何?”
柳惜音沉默了一瞬,然后說:“殿下想讓臣女說實話,還是說客套話?”
蕭衍微微挑眉:“你想說哪樣就說哪樣。”
“那臣女說實話。”柳惜音抬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,“臣女覺得,今日這滿園的人,大多不是來賞花的。”
“那他們是來做什么的?”
“是來給殿下看的。”
蕭衍的眼神變了一瞬。
柳惜音繼續說:“殿下設賞花宴,名為賞花,實為選秀前的預演。各家貴女在花間爭奇斗艷,為的就是能被殿下多看一眼。臣女說得可對?”
蕭衍沒有否認。
他只是看著她,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最終說,“那你呢?你今日來,也是為了被本王多看一眼?”
“不是。”柳惜音搖頭,“臣女今日來,是為了見太子妃。”
蕭衍的眉頭微微一動:“見芷寧?”
“是。臣女仰慕太子妃已久,想與太子妃結交。至于殿下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臣女不敢高攀。”
這話說得太直白了,直白到蕭衍都愣了一瞬。
不敢高攀。
這四個字,是自謙,也是拒絕。
她在告訴他,她對他沒有企圖。
蕭衍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幾分自嘲,有幾分玩味,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……失落。
“你是第一個對本王說‘不敢高攀’的人。”他說,“別人都恨不得讓本王多看一眼,你倒好,恨不得本王看不見你。”
柳惜音垂下眼簾:“殿下說笑了。”
“本王沒有說笑。”蕭衍向前走了一步,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他比她高出一個頭,低頭看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角。
柳惜音,”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,聲音低沉,像是在品嘗這幾個字的味道,“本王覺得,你很有意思。”
柳惜音的手指在袖中攥緊。
又是這句話。
上輩子,蕭衍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時候,說的也是這句話——“你很有意思。”
然后她就被這句話騙了十年。
“殿下謬贊,臣女不過是個普通人。”她退后一步,拉開距離,“天色不早了,臣女該回去了。告辭。”
她行了個禮,轉身就走。
這一次,她沒有回頭。
蕭衍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鵝**的褙子被晚風吹起一角,像是暮色中一只小小的蝴蝶,飛進了長安城漸深的夜色里。
“周德安。”他說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柳家這個女兒,本王要定了。”
周德安躬身應道:“是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,像是早就料到殿下會這么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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