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特別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蘭利斯特堡的日子過得很慢。。，卻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距離。，窗邊、廊柱后，安靜地跟著許知，很少靠近，也不怎么提出話題，好像他真的是個鬼魂。。，暫時把對方當成一個特殊的室友，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日常。“藏書室今天陽光不錯。窗臺前的玫瑰開了，深紅色的。今晚的湯做的有點咸。”。，只是聽著。，手上會突然一輕，書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穩穩托著，飄在他身邊。，陰影里依舊安靜，只有書頁輕輕翻動。。，提醒著他來這個世界的任務。他翻遍了樓層的家族檔案、古老手札，連仆役間的傳言都沒放過。
線索零零碎碎，密鑰或許和初代主人的秘密有關，藏在被遺忘的時光里。
這話聽著很玄乎，許知只能一點點排查，從塔樓到地窖，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異常。
這一切都被謝何看在眼里。
他看著許知日復一日在古堡里轉悠，**石墻，盯著壁畫，在圖書館一待就是一整天，神情時而專注，時而困惑，偶爾還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。
謝何從不多問，看著少年來去。
他想起那個夜晚，少年淚流滿面的樣子，還有那個奇怪的夢。
他在找什么？和自己有關嗎？和夢里那個“他”有關嗎？
疑問埋在心底，和那晚泛起的異樣情緒攪在一起。
深秋很快來了，古堡外的樹林染成一片金紅。
一個微涼的下午，許知在頂層廢棄的畫室里，發現了一幅蒙塵的畫像，畫中人穿著幾百年前的衣服，眉眼竟和他有三四分相似，尤其是眼睛。
畫框角落有一行模糊的花體字：“永恒的愛。”
許知看得出神，指尖輕輕擦過畫布，低聲自語：“永恒真的存在嗎？”
“你想要永恒？”
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很近的地方傳來。
許知嚇了一跳，回頭看去。
謝何不知何時離開了陰影，就站在他身旁，半透明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。
許知壓下心跳，收回手，盡量平靜地說：“就隨便看看，這里舊東西很多。”
謝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像是能看穿一切：“你看它們的樣子，不像只是隨便看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里帶著探究，“你在找某樣東西。”
許知喉結滾了滾，卻沒吐出一個字。
他不能說密鑰，也不能提系統。望著畫中人相似的眼睛，他忽然有了個念頭。
“或許吧。”
他迎上謝何的目光，眼神很干凈，“我在找一些答案。關于這座古堡，關于過去，也關于為什么我一到這里，就能看見你。”
最后一句話很輕，卻格外沉重。
謝何的眼神微動，又靠近了一些，幾乎和他面對面。
冰冷的氣息籠罩過來，許知沒有后退。
“為什么？”
謝何盯著他，“你覺得，遇見我，需要理由？”
“什么事都有原因，不是嗎？”許知輕聲說：“你在這里百年，沒人看得見。我一來，就看見了你。這不該只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……”謝何低聲重復著這個詞，像是在品嘗一種新奇的東西。
他忽然抬手，冰冷的指尖虛虛指向畫像：“你和他，有點像。”
“你也這么覺得？”許知有些意外，苦笑了一下，“大概只是巧合吧。”
“又是巧合。”謝何收回手，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，看得很深，“你不信巧合。你信命中注定。就像你夢里那樣。”
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許知瞳孔一縮，指尖瞬間發涼。
他知道什么了？他看見了什么？
謝何把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，語氣平靜，卻字字戳心：“那天晚上，你做夢了。我現在的形態，可以進入其他人的夢境并且能夠變得更真實，包括你的夢，我在你的夢里面看見有個人，跟我長得一樣。”
他微微偏頭，像是在回憶，“他抱著你，對你笑，還說會永遠愛你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冰錐敲在許知心上。
他臉色發白，看著謝何，嘴唇動了動，卻說不出話。
“他是誰？”
謝何問，眼底像有東西在緩緩流動，困惑、懷疑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波動，“我不記得我們認識。那天你遇見我之前，我根本沒見過你。”
許知心口猛地一縮，又悶又疼。
他要怎么解釋？說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你，是我的愛人，是我們現在回不去的過去？
最后，他只是艱難地開口，聲音微微發顫：“那只是個夢，謝何。夢都是反的。”
“反的？”謝何重復了一遍，嘴角極輕地動了動，算不上笑，卻罕見地帶了一絲溫度，“但你哭是真的。”
許知閉上了眼睛。
他沒法再面對那樣的目光，仿佛自己藏了這么久的思念和痛苦，都被**裸地扒開在他眼前。
“因為……”
他再睜開眼時，眼眶有些**，卻努力穩住聲音，“因為那是個很好的夢。美夢醒了，總會難過的。”
他看向謝何，語氣近乎哀求，“別問了，好不好？”
謝何抿唇不語。
他望著許知泛紅的眼眶，那些復雜的情緒，連他這百年孤魂都看不懂。
有悲傷、依戀、痛楚，還有一種深埋在時光里的愛意。
許久，他移開視線，重新看向那幅畫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清：“隨你。”
他沒有走，依舊站在原地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，固執地守著、看著。
許知慢慢平復呼吸，也望向畫像。
畫中人眼神溫柔，仿佛真的穿過漫長歲月，注視著此刻的他們。
“謝何。”
許知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有一天你發現，有些你以為是巧合、是假的事情，其實是真的，你會怎么做？”
謝何沒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，一片金紅的楓葉旋轉著落下，穿過他半透明的身體，輕輕掉在地板上。
“我活了太久。”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漠然，“久到真假、因果，都沒那么重要了。時間會磨掉一切，記憶、感情，還有夢。”
他遲疑一瞬，目光又掃過許知，“包括回憶。”
許知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時間真的能抹掉所有嗎？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？
“但是，”
謝何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很輕，卻格外清晰，“如果那件事，能讓你在夢里笑得那么真，醒了又哭得那么痛……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許知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。
“或許，”他最后說，身影在夕陽里愈發虛幻，“那本身，就已經算是一種存在了。”
許知猛地抬頭看向他。
謝何卻已經轉過身，飄向窗邊，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，望著外面無邊無際的秋色，不再說話。
那一刻，許知忽然清楚地感覺到。
橫在他們之間的，不只是失去的記憶，不只是遙遠的時空。
還有更無奈、更沉重的東西——
時間太久，久到連“存在”本身，都變得漠然。
可謝何最后那句話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，在他心底蕩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。
存在。
他的愛，他們的過去，那些被謝何遺忘的溫暖。
只要他還記著，還在找，是不是就依然以某種方式存在著？
哪怕只在夢里，在眼淚里，在他每一次看向對方時，藏不住的眼神里。
秋日陽光慢慢西斜，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。
一道真實，一道虛幻，在落滿灰塵的畫室里，輕輕交疊在一起。
許知握緊微涼的手，望向窗邊那道百年孤寂的魂影。
路還很長，密鑰要找到。
而身邊這個陌生的謝何好像開始有一點不一樣了，至少，他愿意問了，他看見了那場夢，也為此產生了疑惑。
這大概就是這半年無聲歲月里，最細微、也最真實的進展。
風拂過殘窗，挾著深秋的冷意和落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