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啟稟太后，宮門外有一書生求見，自稱姓何，說——”
“說什么？”
侍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：“說謝婉棠小姐方才念的那首詩，是他寫的。”
滿殿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在同一瞬間集中在謝婉棠身上。
謝婉棠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完成了從得意到錯愕、再到驚恐的轉變。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，嘴唇張著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“胡、胡說！”她的聲音尖得破了音，“我根本不認識什么何書生！”
沈鳶坐在角落里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越過茶盞邊緣落在謝婉棠的背上。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謝婉棠的肩膀在發抖。
太后臉上的笑容淡了，揮了揮手：“把人帶進來。”
何秀才被帶進殿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消瘦、蒼白但眼神異常執拗的年輕書生。他跪在殿中央，從懷里掏出一沓手稿，高高舉起。
“草民何文清，京郊人士，以鬻文為生。六年來共為謝大小姐代筆詩詞四十二首，每首潤筆費十兩至五十兩不等，均有書信往來和銀票存根為證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鴉雀無聲的大殿里，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謝婉棠身上，“本月月初，謝家遣人來告知不再續約，以二十兩銀子將草民打發。草民寒窗十年，所有心血都被冠上了旁人的名字，實在咽不下這口氣！”
謝婉棠踉蹌著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幾案。酒杯骨碌碌滾落在地，灑了她一裙子。
“他說謊！他血口噴人！”
太后沒有看她，而是示意宮人接下何秀才手里的信函。一封封信件被逐一展開，擺在御案上。謝婉棠的筆跡，整個京城的貴女圈都認得——確實是她親手寫的，內容涉及催稿、修改意見、潤筆費協商，清清楚楚、鐵證如山。
殿內的氣氛從震驚變成了鄙夷。
方才還夸謝婉棠“名不虛傳”的幾位夫人，此刻全都別過了臉。那些和謝家有交情的官員也開始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位置，生怕被太后的怒火波及。
太后看完最后一封信，終于抬起頭來，看著謝婉棠。
那目光不怒自威，像三九天的冰水當頭澆下。
“謝家好家教，養出這種欺世盜名的人來。”
一句話，定了謝婉棠的前程。
謝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