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那么一瞬間。
我捕捉到了。
她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一絲東西——不是驚訝，不是好奇，是敵意。
尖銳的、冰冷的敵意，像蛇吐信子一樣快得讓人抓不住，但確實存在。
3
下一秒她就把它藏起來了，換上了一個溫柔無害的笑容。
母親蘇婉介紹：“晚晚，這是夢瑤。我們在你失蹤后領養的孩子，她叫林夢瑤。”
林夢瑤。
假千金。
占了我的身份、享了十八年福的人。
她沖我伸出手，笑得甜膩：“姐姐，歡迎回家。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，那只手又白又嫩，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，干干凈凈。
我沒握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我不知道該怎么握。從來沒人在見面的時候跟我握過手。
蘇婉在旁邊輕聲提醒：“晚晚，跟妹妹握個手。”
我這才笨拙地伸出手，跟她碰了一下。她的手涼絲絲的，像蛇皮的溫度。
林夢瑤收回手，笑容不變。
但我看出來了。
她在打量我。
從頭到腳，從亂糟糟的頭發到破了洞的布鞋，從粗糙的手指到我躲閃的眼神。她打量得很仔細，像一個獵人在評估獵物。
然后她的笑容更深了。
那天晚上，蘇婉帶我去了給我準備的房間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敢進去。
房間太大了，比我之前住的那個土坯房大了三四倍。
床單是粉色的，窗簾是碎花的，書桌上擺著一盞兔子形狀的臺燈，衣柜里掛著好幾套新衣服。
蘇婉說：“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了。你先洗個澡，換身干凈衣服，媽媽下樓給你熱飯。”
她出去了，輕輕帶上門。
我一個人站在房間里，手足無措。
最后我沒敢**睡。
我怕把床單弄臟了。
我從衣柜里抽了條薄毯子鋪在地板上，蜷縮著躺下去。地板很硬，但比山里的泥地強多了，至少不潮，沒有蟲子。
那一晚我睡得極淺，稍微一點動靜就醒。
門縫里透進來走廊的燈光，外面安安靜靜的，沒有劉翠芳的罵聲，沒有林大柱的鼾聲，沒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聲響。
安靜得讓我心慌。
從那天起，我正式住進了林家。
但我并沒有感受到多少家的溫暖。
林夢瑤在父母面前乖巧得像只小綿羊，一口一個“姐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