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頁碼的書，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標題。他知道自己叫陸沉舟，三十二歲，職業是……什么？
他記不起來。
“我叫陳默。”戴眼鏡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。他推了推鏡框，動作里還殘留著某種職業性的習慣——像是經常在會議上發言的人，“耳東陳，沉默的默。我是……是一家建筑設計院的工程師。我能記住我的名字、職業和家庭住址，但我記不起我是怎么到這里的。”
他說話很有條理，像是在做一份報告。
有了第一個，后面的人就接上了。
“趙勇。”平頭男人說，聲音粗糲，“做建材生意的。一樣，只記得這些。”
“李維。程序員。”瘦高個說話簡短。
“錢世安。退休教師。”說話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，六十多歲，清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。他的語氣相對平靜，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“周海。送外賣的。”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搓了搓臉，聲音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。
“孫磊。學生。”最年輕的一個，看起來不到二十歲，嘴唇上還有細軟的絨毛。他抱著膝蓋坐在床上，眼神躲閃。
最后一個人，縮在角落的下鋪，一直沒有抬頭。他穿著連帽衫，**拉得很低，遮住大半張臉。
“你呢？”陳默看向他。
帽衫男人慢慢抬起頭。是一張很普通的臉，三十歲左右，但臉色異常蒼白。他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才發出聲音：“我……我叫劉響。好像……好像是個會計。”
八個互不相識的人。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。以及部分缺失的、只保留了個人基本信息的記憶。
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。每個人都在消化眼前的處境。
就在這時，房間正中央的日光燈管忽然閃爍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。燈管忽明忽暗，發出細微的電流滋滋聲。然后，一個聲音從天花板上的某個嵌入式喇叭里傳了出來。
是那種老式學校里用來播放課間操音樂的大喇叭，聲音帶著失真，但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：
“歡迎各位同學入讀晨光中學。”
“我是你們的校長，蔡元培。”
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，但在這種環境下被廣播念出來，卻透著一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