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州靠在后座，閉著眼睛，保溫杯握在手里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？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睡得很好，謝謝關心。”
“你看起來有黑眼圈。”
梁詩怡沒接話。她當然有黑眼圈，昨晚被他的電話折騰到快兩點才睡著，早上七點又被敲門吵醒。
“蘇晚回國的事，”顧淮州又開口了，“我跟她還沒有正式見面。”
梁詩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。她不確定顧淮州為什么告訴她這個。
“那您打算什么時候見她？”她問，純粹出于禮貌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，顧淮州又問：“合約到期后，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“找一份正常的工作。可能做回老本行，品牌策劃。”
“你以前在廣告公司做過？”
“三年多以前。簽約之前。”梁詩怡說，“那時候我做的方案拿過一個行業內的小獎，金瞳獎新人組銅獎。為一個助農品牌做的全案策劃，幫他們把一個地方性的小品牌做成了省級知名商標。”
“你拒絕了那個機會？”
“嗯。”
車里安靜了很久。
兩個小時后，車子到了臨城。項目考察的地點在開發區的一個新建產業園區，對方派了副總經理親自來接。梁詩怡把車停在停車場，沒有跟進去。她坐在車里，打開手機，翻出沈臨川昨天發來的那份兼職策劃案的資料，開始逐頁研究。
她看得正投入的時候，車窗被人敲了兩下。
是顧淮州。他站在車外，西裝外套已經脫了，搭在小臂上。談判了將近兩個小時，他的樣子看起來不但沒有疲憊，反而更加銳利清醒。
“談完了？”梁詩怡搖下車窗。
“嗯。回江城。”
車子發動的時候，梁詩怡從后視鏡里看到他的表情不太對。他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，薄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項目不順利？”她問。
“對方想要控股。我沒同意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拖。他們的現金流撐不到下個季度。”
回程開了一個小時，天快黑了。梁詩怡的眼皮開始打架，她用力眨了眨眼，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。冷風灌進來，吹得她太陽穴發緊。
后座傳來顧淮州的聲音：“困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在揉眼睛。”
“只是有一點點累。”
“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