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實在忍不住了。

"林若成績這么好，你折騰她干啥？"

我媽理直氣壯。

"女孩子太要強了不是好事。"

"我這叫磨礪教育，聽過沒？"

"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吹，我這是提前給她吹風！"

"你不懂，別瞎摻和。"

劉姨還想說什么，我媽已經不耐煩地擺手了。

"行了行了，各家教各家的。"

可對林軒，她從來不這樣。

林軒每張考卷她都貼在冰箱上。

哪怕是三十幾分的卷子，她也當寶貝似地擺著。

"我家軒軒聰明著呢，就是還沒開竅！"

"等開竅了，那還不得起飛啊！"

林軒撒謊被老師叫家長，她護著。

"小孩子不懂事嘛。"

林軒上課打瞌睡，她找理由。

"肯定是晚上學習太用功了。"

我問她為什么對我和對弟弟不一樣。

她瞥了我一眼。

"你是姐姐，得扛事。他是弟弟，還小。"

"女孩子得皮實，男孩子得護著。"

"你連這都不懂？"

從小到大，好吃的是弟弟的。新衣服是弟弟的。課外輔導班是弟弟的。

我穿他剩下的，吃他不要的，用他淘汰的。

而我所有的榮譽、名次、獎狀。

在她眼里，全是需要"磨"掉的東西。

高考成績作廢之后的第十二天。

我站在窗戶前面很久。

風吹進來，窗簾晃了一下。

我往下看了一眼。

六樓。

夠了。

我沒有猶豫。

我以為我會害怕，但跳下去的瞬間，只覺得輕。

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
我沒有馬上走。

我看見了我媽。

她站在樓下，看著地上那團東西。

她的表情不是悲痛。

不是后悔。

是嫌棄。

像是陽臺上掉了一盆礙事的花，砸臟了她的地面。

她轉身上樓，關上門。

五分鐘后，直播間的燈又亮了。

"家人們，今天咱們上新一款護手霜……"

什么磨礪教育？

什么對癥下藥？

都是借口。

她從來就沒有在意過我。

再睜眼。

我坐在自己書桌前。

面前是一張空白的省奧賽選拔報名表。

日期是六月一號。

高考前十五天。

我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