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地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。
她換了一身衣服，白襯衫配牛仔褲，頭發也扎成了馬尾，看起來總算像個正經人家的姑娘了。
只是那張臉上，依舊寫滿了不情不愿。
“報告賀廠長，我來報到了。”她站在門口，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。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指了指我對面的椅子。
她撇撇嘴，走了進來，大喇喇地坐下。
“為什么遲到？”我問。
“睡過頭了。”她答得理直氣壯。
“易遙，這里是工廠，不是你家。上班第一天就遲到，按照廠規，要扣半天工資，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。”我冷冷地宣布。
“什么？”她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“憑什么？我昨天又沒答應你一定要來！”
“但你今天來了，就說明你接受了這份工作。既然接受了，就要遵守這里的規矩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對付這種小野貓，就得比她更強勢。
她氣得小臉通紅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瞪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“賀征，你別太過分！”
“我過分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你要是不想干，現在就可以走。我絕不攔你。”
我篤定她不敢走。
她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，身無分文，除了我，她還能依靠誰？
果然，她氣鼓鼓地瞪了我半天，最后還是敗下陣來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檢討我寫，工資……能不能不扣？”她小聲地嘟囔著，聲音里帶了點不易察-覺的委屈。
我心里暗笑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：“看你表現。”
我把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：“先把這些資料整理一下，按年份和類別分開。”
她不情不愿地拿起文件，翻看了幾頁，然后“啪”地一聲又扔回桌上。
“我不干！這些都是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，有意義嗎？”
“這就是你的工作。”
“我的專業是服裝設計！”她又開始強調這個。
“那你就用你服裝設計的專業，把這些文件給我‘設計’好。”我寸步不讓。
她大概是沒見過我這么油鹽不進的人，氣得說不出話，只能拿起文件，開始埋頭苦干。
我看著她那副不甘不愿的樣子，心里竟覺得有些好笑。
也許，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，也不是一件壞事。
下午，我去車間轉了一圈，回來的時候，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。
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，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睡著了的她，沒有了白天的張牙舞爪，看起來乖巧又無害。
我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腳步，走到她身邊。
桌子上，那些亂七八糟的文件已經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，還用不同顏色的紙條做了標記。
旁邊，放著一張畫。
畫上是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，應該是廠里的工人。但那身原本灰撲撲的工裝，在她筆下卻變得不一樣了。她巧妙地在領口和袖口加了些點綴，又在腰間加了條束帶，整件衣服看起來立刻精神了不少。
這丫頭，倒還真有兩下子。
我正看得出神，她突然動了一下，嘴里嘟囔著什么。
我下意識地湊近了些。
“臭賀征……***……就知道欺負我……”
我：“……”
行，算我自作多情。
我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：“醒醒，下班了。”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到我近在咫尺的臉，嚇得一下子往后躲，結果椅子沒放穩，眼看就要往后倒去。
我眼疾手快，一把撈住她的腰，將她帶進懷里。
她的身體很軟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，不是那種廉價的香水味，而是像……雨后青草的味道。
我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她也愣住了，仰著頭看我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像受驚的小鹿。
“賀……賀廠安……”她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了，連說話都結巴了。
“坐穩了。”我飛快地松開她，退后一步，耳根有些發燙。
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，我指著那張設計圖，板著臉問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她這才回過神，手忙腳亂地把圖紙藏到身后，警惕地看著我：“沒什么！”
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“不給！”
“易遙，你別忘了，這是在我的辦公室。”我威脅她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不情不愿地把圖紙遞了過來。
我拿過圖紙，仔細看了看，然后，說了一句讓她差點跳起來的話。
“畫得不錯，就是不實用。”我指著圖紙上的束帶，“工人干活，身上零零碎碎的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