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突直跳，沖過去一把將她從窗邊拽了回來，然后“砰”地一聲關上窗戶。
“你瘋了！**已經不在了！”
“是啊，他不在了。”她甩開我的手，眼圈瞬間紅了，“他不在了，所以我連聽個歌的自由都沒有了嗎？在這個破地方，我做什么都是錯的！”
她吼完，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小野貓，一下子變成了可憐兮-兮的小奶貓。
我滿肚子的火，瞬間被她這眼淚給澆熄了。
我最怕女人哭，尤其是在我面前哭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我有些笨拙地解釋，“我只是覺得，太晚了，會影響別人休息。”
“影響別人？還是影響你？”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，倔強地看著我，“賀征，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礙眼，特別想把我從這里趕走？”
我沉默了。
我確實覺得她礙眼，但趕走她？我從沒想過。
我答應了易叔叔，要照顧她。
“**把你托付給我，我就要對你負責。”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，遞給她，“把眼淚擦擦，明天跟我去廠里報到。”
“去廠里干什么？當你的眼線，幫你監視工人嗎？”她沒有接手帕，反而冷笑道。
“廠辦新來的大學生還沒到崗，你先去頂一陣子。”這是我能為她安排的最好的崗位了，清閑，體面，離我的辦公室也近，方便我“監視”她。
“我不去。”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，“我學的是服裝設計，不是端茶倒水的文員。”
“服裝設計？”我皺了皺眉。這年頭，還有這種專業？
“對，服裝設計。”她挺起胸膛，臉上帶著一絲驕傲，“我會自己設計衣服，自己做衣服。總有一天，我要讓所有人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。”
我看著她身上那條不倫不類的裙子，沒說話。
在我看來，衣服，只要保暖、耐穿就行了。我們紡織廠生產的“的確良”，不比她身上這堆破布好？
“廠里沒有適合你的崗位。”我實話實說。
“那我就自己創造崗位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賀廠長，你們廠不是積壓了很多布料嗎？賣不出去，放在倉庫里發霉。不如把那些布料給我，我把它們做成時髦的衣服，保證比你們現在生產的那些老頭衫好賣！”
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。
一個黃毛丫頭，口氣倒不小。廠里的生產計劃，是她想改就能改的？
“這件事，以后再說。明天早上八點，廠辦門口，我等你。”我下了最后通牒，不準備再跟她廢話。
我轉身要走，她卻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。
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，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，我像是被電了一下。
“賀征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???????的顫抖，“我能不能……不住這里？”
我回頭，看到她環顧著這間空蕩蕩的屋子，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害怕和孤單。
我這才意識到，這間屋子，承載了她和父親所有的回憶。如今人去樓空，讓她一個人住在這里，確實有些**。
我的心，沒來由地軟了一下。
“那你想住哪？”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去住廠里的單身宿舍？”她小聲問。
單身宿舍？那是什么地方？魚龍混雜，條件又差。
我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沒有為什么。”我掙開她的手，大步走出房間。
我怕再多待一秒，我就會心軟，就會做出一些不符合我“活**”人設的事情來。
比如，答應她所有的無理要求。
03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廠辦門口等了半個小時，也沒見到易遙的人影。
辦公室王主任湊過來，一臉八卦地問我：“廠長，聽說老廠長的閨女回來了？長得可俊了，跟個電影明星似的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那丫頭片子，不好管吧？”王主任壓低了聲音，“我可聽說了，昨晚在宿舍樓里鬧騰得不行，把您都給驚動了。”
“老王，”我敲了敲桌子，打斷他的話，“去把這個季度的報表整理一下，中午之前交給我。”
“哎，好嘞。”王主任吐了吐舌頭，趕緊溜了。
我看著窗外，心里那股煩躁又涌了上來。
易遙，你最好別給我耍花樣。
一直等到快下班，她才慢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