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，一動不動。
狗。
林淮看著林遠的臉。
高顴骨，窄眼睛，嘴角永遠帶著一種「我比你清醒」的弧度。這張臉跟他五六分相似。
畫面閃了一下。
——出租屋。凌晨兩點。他把當天超市理貨賺的三千二百塊數了兩遍，裝進信封。手上全是凍瘡，碰到紙角會滲血。信封放在桌角。明天他哥來拿。
——第二天。林遠坐在周雅的副駕駛上，把信封遞過去：「這個月攢的，你先拿著。聘禮的事交給我，你別有壓力。」周雅笑了，側過頭親了他一下。
——林淮加了**份工。夜班倉庫搬運。膝蓋積液。抽了三次。
——他活到二十六歲。ICU。賬單十二萬。
——他給媽打電話。
媽說：「你先別叫了。你哥跟周雅下周看婚房。你別給他添堵。」
——他給林遠打電話。
林遠說：「你從小就不讓人省心。你也不看看現在什么時候了。我能脫得開身嗎？」
——心電監護的線直了。
最后那句話是爸說的。隔著ICU的門，聲音不大：
「走了也好。這輩子……沒欠他什么。」
……
林淮的手指在褲腿上攥出褶皺。
他拿起桌上的手機。
解鎖。打開群聊。
把那條「來」**。
重新打字。打得很慢。一個字一個字落下去。
[秒了。價格翻倍，先轉賬。]
發送。
然后他又發了三個狗頭表情包。一個比一個大。
宿舍靜了兩秒。
林遠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可置信。嘴張了一下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「你——」
「哥，你剛才說做人要有尊嚴？」林淮的聲音很平。
「你——」
「那我問你一句。」他看著林遠的眼睛。「你覺得給人當狗沒尊嚴。那我以后打四份工，把錢全上交給你攢聘禮——那叫什么？」
林遠的臉變了。
不是變紅。是白了一下，非常短暫，像一道閃電過去。然后漲紅到脖子根，青筋跳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林淮怎么會說出這種話。這件事還沒發生。他們還沒畢業。
「你胡說什么？」林遠上前一步，手指點著林淮的胸口。「你看看你這德性！跟奴才有什么區別？發的什么東西？狗頭？你真把自己當狗了？我告訴你，平時他出三百五百的，你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