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頭，手持**，英姿勃發。他的眉眼之間，與陳戰山有七分相似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他。
陳戰山拈起那枚一等功勛章，用舊手帕的一角輕輕擦拭。金屬表面映出他的臉，眉骨上的那道舊疤在反光中格外醒目。
他用食指點了點照片中央那個年輕人，聲音低得只怕驚擾什么。
“山岳小隊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還剩我一個。”
窗外，對面樓的頂層豪宅突然亮起燈。
林嬌嬌拉開窗簾，手里晃著一杯紅酒。她無意識地朝門衛室方向瞥了一眼，一道金屬反光刺入她的眼睛。
她瞇起眼，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停在杯沿。
“那老頭鬼鬼祟祟的，干什么呢？”
——
夜班大門崗
深夜十一點，保安亭里只有一盞十五瓦的白熾燈和陳戰山的影子作伴。
對講機偶爾傳出電流雜音，像是誰在黑暗中不安地翻動。他端起搪瓷缸，杭白菊的茶香在冷空氣里散開一口溫熱。
陳戰山的眼睛沒閑著。
一輛銀色寶馬駛入，車牌尾號723。他掃了一眼駕駛座，男人三十歲出頭，左腕有表，右手握著手機。車尾燈消失在七棟樓角，陳戰山在訪客登記簿上劃下工整的一行字。
十二個監控畫面在他身后明明滅滅。他把每一個攝像頭的角度都記在了腦子里。
“外翁！”
奶聲奶氣的喊聲從窗外炸開。
陳戰山猛地回頭。小寶趴在保安亭的玻璃窗上，小臉壓得扁扁的，鼻尖貼著玻璃，呼出的白氣在窗面印出一個圓圓的小印子。
“外翁！糖糖！”
小寶把”外公”叫成”外翁”，兩個字黏在一起，像是用糯米捏出來的。
陳戰山臉上的線條瞬間全化了。他推開窗，一把將小寶從外頭抱進來。孩子身上還帶著被窩里的暖氣，頭發睡得翹起來一撮，像個毛茸茸的小雞仔。
“媽媽知道不？”陳戰山壓低聲音，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小寶的鼻子。
小寶把手指豎在嘴唇中間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噓——小寶偷偷跑來的。”
陳戰山笑了。嘴角堆起皺紋，眼底的光比那盞十五瓦的燈泡還亮。
他從制服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。橘子味的，糖紙在燈光下閃著金紅色的光。
“謝謝外翁！”
小寶剝開糖塞進嘴里，腮幫子鼓起來，含含糊糊地張開雙臂：“舉高高！”
陳戰山彎腰，雙手掐住小寶的腋下，一使勁。
小家伙飛起來了。
“哇——！”
小寶的笑聲在夜風里蕩開，清脆得像一串鈴鐺。陳戰山把他舉過頭頂，手臂穩得像鐵柱，在原地轉了一圈。
白熾燈的光暈在頭頂晃成一輪模糊的太陽。
“外翁好高！”
“外翁是超人！”
陳戰山把小寶放下來，單手抱在懷里。孩子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，橘子味的糖果氣息混著奶香，暖烘烘地撲在他頸窩里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陳戰山說，“不然媽媽要急。”
他抱著小寶走出保安亭，夜風一吹，下意識把孩子的腦袋往自己肩頭按了按。
穿過中心花園的時候，陳戰山的腳步”順路”拐了一個彎。
他瞥了一眼三號監控。角度沒變，鏡頭沒有偏移。
經過消防通道時，他用腳尖頂了一下防火門。門軸順滑，沒有卡滯。
每一處攝像頭，每一個消防栓，每一條逃生通道。
三十年的習慣，刻進骨頭里的本能。
電梯上升到十二樓。陳戰山把小寶放下，替他整理了一下翹起來的頭發。
“去敲門。”
小寶攥著外公的手指，把最后半顆糖塞進他手心：“外翁也吃。”
門開了。陳婉婷看到兒子，整個人松了口氣，目光上移，對上父親的眼睛。
她張了張嘴，那句”爸你怎么又在值班”卡在喉嚨里，終究沒說出來。
“睡吧。”陳戰山把小寶往前輕輕一推，“爸給你守著門。”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陳戰山臉上的笑意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保安亭角落的監控屏幕上。
林嬌嬌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卡宴，又斜斜地插在別人的車位里。
他瞇起眼，眼底最后一點溫柔徹底熄滅。
——
爸想離你近一點
陳婉婷站在冰箱前，手里握著鍋鏟，愣了十分鐘。
那張全家福貼在冰箱門上，被油煙熏了三年，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