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老板坐了六年牢，出獄那天他塞給我八百萬。我以為這輩子算是兩清了。三個月后他走了，律師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念完遺囑，會議室里沒人敢出聲。鼎盛集團(tuán)百分之五十二的股權(quán)，全部留給陸沉。他女兒當(dāng)場摔了茶杯：一個蹲過大牢的人，憑什么拿走我爸三十六億的家業(yè)？
......
監(jiān)獄的鐵門在身后合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獄警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里頭是六年前我進(jìn)來時身上帶的東西。一塊走了六年沒換過電池的表，一個空錢包，一張邊角卷起來的***。
我接過信封，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太陽太亮了，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賓利。
車窗降下來，露出一張我記了六年的臉。
周鼎坤。
鼎盛集團(tuán)的董事長，我曾經(jīng)的老板。
"上車。"
他的聲音比六年前老了不止一個調(diào)子。
我沒動。
"陸沉，先上車。"他推開車門，"有些話，我欠你六年了。"
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，最終還是彎腰鉆進(jìn)了后座。
車?yán)镉泄傻乃幬丁?br>周鼎坤比我記憶里瘦了一大圈，兩鬢全白了，臉上的肉塌下去，顴骨突出來。六年前那個在酒桌上能連干八杯白酒不變臉的人，現(xiàn)在看著像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掏空了。
他從中控臺的暗格里抽出一張***，遞到我面前。
"八百萬，密碼是你生日。"
我接過卡，沒說話。
"這是你這六年應(yīng)得的。"他說，"不夠的話，你說個數(shù)。"
"周總，六年前你跟我說，只要我扛下來，出來之后你養(yǎng)我一輩子。"
我把卡攥在手里。
"現(xiàn)在給我八百萬，是一輩子的意思，還是一次性買斷的意思？"
他沒接話，車子拐上了高架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"陸沉，我的身體出了問題。"
"什么問題？"
"肝癌，晚期。"
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是在念一份天氣預(yù)報。
"醫(yī)生說最多還能撐半年。"
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我握著***的手收了收。
六年前，我是周鼎坤的私人助理，跟了他八年。從一個月薪三千的實(shí)習(xí)生做起，一步步做到他身邊最近的位置。他吃飯的時候我在旁邊站著，他談判的時候我在旁邊記著，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，他家里吵架我去勸。
那一年鼎盛集團(tuán)搞了一筆非法集資，用來填一個舊項(xiàng)目的窟窿，資金鏈差點(diǎn)斷裂。事情被盯上的時候，監(jiān)管部門已經(jīng)查到了周鼎坤本人。
他在辦公室里關(guān)著門跟我談了一個小時，最后只剩一句話。
"小沉，你是我最信的人。"
我那年二十六歲。
他幫我父親出過一百五十萬的手術(shù)費(fèi)，幫我在市里落了戶口，預(yù)支了兩年工資讓我付了房子首付。
檢察官問我那筆非法集資是誰主導(dǎo)的，我說是我。從頭到尾，是我一個人的主意，跟周鼎坤和鼎盛集團(tuán)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
**判了我六年。
六年里我無數(shù)次半夜醒來，盯著天花板想同一個問題。
但每次想到父親因?yàn)槟且话傥迨f活了下來，想到周鼎坤在看守所玻璃窗后面對我說的那句"等你出來"，我就把問題咽了回去。
"你的病，沒辦法了？"我問。
"北京上海的專家都看了，都搖頭。"周鼎坤靠在座椅上，"該來的總會來。不過走之前，有件事我得安排好。"
"什么事？"
"我想讓你見見我閨女，若萱。"
這個名字我不陌生。六年前她在英國讀書，后來拿了帝國理工的碩士回國，在鼎盛集團(tuán)掛了副總裁的頭銜。
"見她做什么？"
"她接不住這個盤子。"周鼎坤的聲音沉下去，"這丫頭什么都好，就是太直、太硬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該彎腰。在生意場上早晚得吃大虧。"
我大概猜到了他想說什么。
"你的腦子、你的眼界、你對這個集團(tuán)的了解，沒有人比你更合適。"
"周總，我蹲了六年，外面的事我全斷了。一個有前科的人，能幫什么？"
"這些我來解決。"他擺了下手，"陸沉，這是我最后一件事了。你答不答應(yīng)？"
我看著他凹進(jìn)去的眼窩和不停顫動的嘴唇。
"好。"
車子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停下來。周鼎坤讓司機(j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