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禮物。
不是錢，不是車，不是房子。是一份文件。
新婚第二天，她把我和周敘白叫到客廳，拿出兩份打印好的A4紙，一人一份放在我們面前。封面上印著方正的大標題——《周氏家族婚后生活公約》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拿起來翻了翻，三頁紙，密密麻麻的條款，從“每周必須回老宅吃一次飯”到“家庭重大開支需報備”，從“節假日安排需提前協商”到“子女教育理念需統一”，林林總總列了二十幾條。每一條后面都標注了違約后果，輕則罰款，重則家庭會議檢討。
“**是不是在開玩笑？”我轉頭看周敘白。
周敘白已經開始逐條閱讀了，表情很認真，手指點著紙面，嘴里念念有詞。讀到最后抬起了頭：“媽，第七條‘每月家庭收入需向家長委員會報告’——這個‘家長委員會’是指？”
“我和**。”
“我們結婚了，財務獨立——”
“我沒有要求你們**收入，只是報告。透明的財務是健康家庭的基礎。”秦毓秀坐在沙發上，端著她的青瓷茶杯，語氣跟她在法庭上陳述**意見時一模一樣——邏輯嚴密、條理清晰、不容置疑。
“那這個第十五條，‘夫妻雙方發生重大分歧時，可申請家長委員會調解’——”我指著紙上的條款，“什么叫‘重大分歧’？誰來定義‘重大’？”
“雙方協商定義。如果協商不成，以家長委員會的認定為準。”
“所以，最終解釋權歸您。”
秦毓秀抬起眼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里沒有生氣，沒有不滿，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。但她說出來的話依然是一句平穩的陳述：“喬知微，你不滿意可以逐條提出修改意見。我們走修訂程序。”
我這輩子簽過無數份文件——入學通知書、租房合同、參展協議、作品授權書。但我從來沒想過，結個婚還要簽一份帶違約條款的家庭公約。我看向周敘白，他用口型給了我三個字：簽了吧。然后湊到我耳邊小聲補了一句，“我媽這個人是這樣的，你跟她對著**反而來勁。先簽了，以后我幫你一條一條廢除。”
我拿起筆，在“乙方”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秦毓秀等我簽完，把兩份文件收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