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"墻"后面，兩只手捂住耳朵，整個人抖得像篩子。
十六樓。
腳步聲到了我的樓層。
沉重的，拖拽一樣的聲音，在走廊里慢慢移動。
經過我的門。
停了。

門外的東西停在那里。
我能聽到它的呼吸，粗重的，不均勻的，像一臺快要報廢的發動機。
它在嗅。
我捂住嘴，連呼吸都不敢有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它的"呼吸"聲忽然拔高了一個調。
然后，它撞了一下門。
整扇門跟著晃。
堵在門口的桌子腿刮過地面，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呀聲。
我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它又撞了一下。
門框嘎吱響了一聲，膠帶被扯開了一條縫。
紅色的光從縫隙里滲進來，像一根**進黑暗里。
不能讓霧進來。
我渾身發著抖，爬起來，摸到一卷膠帶，撲到門口，把裂開的地方瘋了一樣往上糊。
它又撞了一下。
我被震得摔了個**蹲，膠帶從手里飛出去滾到角落。
它開始連續撞了。
砰。砰。砰。砰。
每一下都比上一下重。
門板在晃，堵在后面的桌子在移，我用后背頂著桌子，腳蹬著地面，硬撐。
我撐不住。
它的力氣太大了，根本不是人的量級。
砰。
門裂了一條縫。
縫隙里，我看到了它。
或者說，看到了它的一只手。
灰白色的，指節彎曲成不正常的角度，指甲脫落了一半，黑色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淌。
它把手伸了進來。
就在這時，頭頂傳來一聲巨響。
天花板上，某個東西炸裂了一樣砸下來。
不是怪物。
是腳。
一雙穿著運動鞋的腳從天花板的檢修口探了下來。
"接住這個！"
一根鐵棍從天花板的洞里遞了下來，差點戳到我臉上。
我本能地接住。
"門縫里那只手，打它！往死里打！"
我認出了這個聲音。
顧淮。
十七樓的顧淮。
我來不及想別的，掄圓了鐵棍，照著門縫里的那只灰白手臂砸下去。
咔嚓一聲，像是什么骨頭斷了。
那只手縮了回去。
門外傳來一聲比之前所有都要刺耳的嘶吼，尾音拖得又長又尖，在整個樓道里回蕩。
然后是腳步聲。
不是拖拽的了，是跑的。
往樓下去了。
走了。
我拿著鐵棍，脫力地坐在地上，渾身濕透了，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么。
天花板上，顧淮的臉從檢修口探了下來。
不太看得清，就著紅霧的微光，只能看出一個輪廓。年輕的，短頭發，下巴上有擦傷。
"你沒事吧？"
"沒……沒事。"
"門還能封上嗎？"
我看了眼被撞裂的門板。
裂了一條縫，但框架還在。
"我試試。"
"等一下。"
他從檢修口遞下來一卷什么東西。
"錫箔紙。比膠帶管用，紅霧滲透不了這個。我做過實驗。"
我接過來，手抖得差點掉了。
"你做過實驗？"
"我也是提前知道的。"
我抬頭看著他。
他看著我。
紅霧的微光里，我們隔著一個天花板的洞口，彼此看了三秒。
"你也收到了警告？"
他沒有直接回答。
他說了一句別的話。
他說："**媽……是不是姓宋？"
我整個人定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我**姓？
"**媽，宋芷蘭。她在輪回里找過我。不止一次。她說，如果她這次回不來……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她讓我把一個東西轉交給你。"
他的手從檢修口伸下來。
手里捏著一個信封。
牛皮紙信封，封口處是我**字跡。
寫著我的名字。
蘇棠。
我伸出手去接。
手指碰到信封的那一刻，樓道盡頭又響起了嘶吼聲。
不是一只。
是一群。
很多。
更多。
嘶吼聲像潮水一樣從樓下涌上來，一層一層，越來越近。
顧淮的臉色變了。
"它們回來了。而且帶了更多。"
他猛地把信封塞進我手里。
"先收好，封門，把所有東西都頂上去，快！"
他的身影從檢修口縮了回去，頭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嘶吼聲到了十四樓。
十五樓。
我攥著信封，轉身看向那扇裂了縫的門。
門縫里，紅霧正在往里滲。
而我**信，捏在我手心里。

我把信封塞進衣服最里面，貼著肚子壓住。
現在沒時間看。
門縫里紅霧絲絲縷縷地鉆進來，我撲上去，把錫箔紙展開，一層一層地往裂縫上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