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圖"
我一條都沒點。
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，盯著天花板。
可腦子不聽話，一幀一幀地倒著往回放。
我跟陸深認識是在音樂學院附中。
那時候他瘦得跟竹竿似的，穿一件洗褪了色的校服，背一把舊吉他，走路永遠貼著墻根。
不愛說話。
但唱歌的時候，整個人都亮了。
我第一次在琴房撞見他，推門進去，他正對著窗戶唱一首老歌，唱到一半發現有人，紅著臉把吉他護在身前，差點絆到椅子腿。
"你繼續。"我說。
他不動。
我走過去坐在鋼琴前，彈了個前奏。
"你唱，我給你配。"
他愣了幾秒，慢慢張了嘴，聲音從緊到松，最后一個尾音收在我琴聲里，嚴絲合縫。
我回頭看他。
他也看著我。
那是2013年的秋天，琴房的窗戶關不嚴，風一陣一陣灌進來，把樂譜吹得到處飛。
我們就這么認識了。
上了大學，我們考進同一所音樂院校。
他學聲樂表演，我學作曲編曲。
在學校旁邊租了間小得可憐的房子，墻皮發灰，水管半夜會響。
那時候才叫窮。
他去酒吧駐唱，一晚上一百五。
我替培訓機構扒譜子，一首三十塊。
兩個人的錢湊到一起，交完房租剩不了多少。
但他總能攢出一點點。
每隔一陣就塞給我一張黑膠唱片，都是我喜歡的老爵士。
我說別買了太浪費。
他說這個不算錢。
可我知道那些唱片不便宜。
每一張我都收著。
有時候從酒吧回來已經凌晨三點，我趴在桌上寫旋律，困得筆都拿不住。他就坐在旁邊輕聲哼我寫的東西，偶爾接一句，偶爾走調，我罵他，他笑。
笑完了說："等我紅了，給你造一間全世界最好的錄音棚。"
我說他做夢。
但那些夢，我們都當真了。
在那間水管會半夜響的出租屋里，我替他寫了第一首原創歌。叫《深海》。
他抱著吉他一遍一遍地練，練到嗓子劈了。
我倒了杯水遞過去。
"差不多行了，又不是要上春晚。"
他接過水喝了一口，很認真地看著我。
"念晚，總有一天這首歌會讓所有人聽到。"
"到時候我在臺上唱，臺下第一排，留給你。"
我沒說話，只覺得那杯水好像也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