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耳膜都在跟著震動。
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也許是十秒，也許是兩分鐘。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了一聲脆響，腿已經麻了。他沒有再看那道門縫，轉身走向電梯。他按了下行鍵，電梯從一樓緩緩升上來。門開了。轎廂里空無一人——那個穿深藍色外套的男人已經不在了。他走進電梯，按了一樓。電梯下降的過程中，他盯著轎廂里貼的廣告——一家健身房的年卡促銷，模特笑得一口白牙。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走出單元門的時候，夜風迎面撲過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肺里灌滿了**的、帶著青草味的空氣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出汗——后背的衣服濕透了，貼在皮膚上，冰涼冰涼的。他騎上電動車，沒有回自己租的房子，而是回了面館。他需要坐下來，需要把那碗面放在面前，需要一個具體的、物理的東西來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。
面館還開著。老板正在擦桌子，看他推門進來，愣了一下：“送完了？”
“送完了。”周遠坐下來，把餐袋打開，把那碗已經涼了的牛肉面放在桌上。面湯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紅油膜，他拿筷子戳破，油花散開。面條已經完全坨了，黏成一團。但他還是吃了一口。牛肉片的紋理在牙齒間斷裂，咸辣味在舌頭上炸開。味道和老周記面館的牛肉面一模一樣。
他把那張糊掉的照片從手機里調出來，放大。閃光燈過曝的區域里，除了那只眼睛的半邊輪廓，他看到了更多細節——門縫邊緣反光的漆面，門框上貼的一個很小的福字貼紙（已經褪色了），以及門口地磚上的幾道劃痕。那些劃痕在閃光燈的照射下格外清晰，形成了一個大約一米二寬、兩米長的矩形輪廓。四道劃痕分別對應矩形的四個角，中間的磚面上有不規則的擦痕。像是有人在那塊區域里拖過一件重物。一件沉重的、不規則的、人形的重物。
三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周遠站在了金泰小區4號樓樓下。
白天的小區比晚上看起來更舊——墻皮成片地脫落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；路燈桿生銹了，底座上長著青苔；車棚里的電動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坐墊上蒙著一層灰。4號樓的電梯間貼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