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媽頭七那天，墓園的風很冷。
我跪在地上燒紙，火苗躥起來，差點舔到我手背。
站在我身后的丈夫夾著煙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他說，別燒了，墓里是空的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句——**媽那場車禍，不是意外，是我挑的路，警示牌也是我叫人挪走的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而他看著我慘白的臉，只笑了一下。
“誰讓你害得阿遙那只貓死了，她差點想不開?！?br>“我替她出氣而已?！?br>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原來我這些年守著的婚姻、友情、體面，都是個笑話。
可他們不知道。
從他說出第一句話開始，我就沒想過讓他活著走出墓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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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我叫沈梔。
二十九歲，做品牌策劃，活得不算多風光，但也一直規規矩矩。
三天前，我還是別人嘴里命好的女人。
父母疼我，丈夫體面，閨蜜知心。
三天后，我成了墓園里披麻戴孝的孤女。
風從山上往下灌，紙灰撲在我裙擺上，我膝蓋早就麻了。
周既白站在我身邊，黑襯衫，***，連袖口都整整齊齊，像剛從會議室出來，不像來給岳父岳母上墳，更不像來承認**。
他說完那句“是我安排的”，還順手抖了抖煙灰。
我盯著他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他垂眼看我，神情甚至有點不耐煩。
“再說十遍也一樣。”
“沈梔，****死，是我送的。”
火星燙到我手背，我像是感覺不到疼，只是死死攥著那把紙錢，邊角把掌心割得發麻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的聲音發干，像從嗓子里刮出來的。
周既白笑得很淡。
“我剛才不是說了？為了阿遙?！?br>“她那只貓養了七年，你把它關在地下**里，害它應激而死，她哭到吞***。她從小沒爸沒媽，那只貓就是她半條命?！?br>“**媽不是最疼她嗎？那就讓他們替你還。”
我腦子里轟的一下。
阿遙。
程遙。
我認識二十年的閨蜜。
她父母走得早，我爸媽見她可憐，逢年過節都把她接回家。她讀書的錢、出國的費用、第一份工作的押金，甚至她第一次創業失敗后欠下的窟窿，都是我爸媽在填。
他們總說，多個人疼，不是什么壞事。
原來有些人，真會把別人的善意，當成往上爬的臺階。
我扶著墓碑站起來，眼前發黑。
“那只貓不是我害死的?！?br>周既白嗤了一聲。
“阿遙親眼看見你把籠子鎖進**?！?br>“她還能冤枉你？”
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，陌生得可怕。
“所以，你就殺了我爸媽？”
“周既白，那是兩條人命。”
“是三條。”他吐出一口煙，語氣平靜得發冷，“還有你肚子里那個，不是也沒了嗎？”
我的指甲一下掐進掌心。
我流產，是在爸媽出事那天。
接到電話時，我從樓梯上摔了下去。
孩子沒保住。
醫生說我情緒大起大落，差點連命都搭進去。
而始作俑者站在我面前，像在清算一筆舊賬。
“日子已經這樣了?！彼f，“人死不能復生，阿遙那邊我也安撫好了。你別鬧，咱們還跟以前一樣過。”
我直接笑出了聲。
笑得眼淚都掉下來。
“跟以前一樣？”
“周既白，你是不是以為我沒心？”
他皺眉，正要開口，我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很響。
他臉偏過去，嘴角被我指甲劃出一道紅痕。
空氣一下安靜。
幾秒后，他舌尖頂了頂腮，竟然低低笑了。
“你最好適可而止?！?br>“**媽已經沒了，孩子也沒了，你現在除了我，還剩什么？”
這句話剛落，我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只有一行字。
**別信他，骨灰真的不在墓里。想替**媽報仇，今晚十點，去殯儀館舊檔案室。一個人來。**
我盯著那條短信，后背猛地竄上一陣寒意。
周既白朝我伸手：“走了，天黑了?！?br>我把手機攥緊，抬頭看他。
第一次，我壓下了所有崩潰和歇斯底里。
我甚至沖他扯出一點笑。
“好啊，回家?！?br>他大概以為我認命了。
可他不知道。
從這一刻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