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年會上的血色彈幕
凌晨一點半，陳雨揉了揉酸痛的眼眶，關掉測試界面上最后一個*ug。屏幕上顯示著“測試通過”的綠色標識，但她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——明天早上，項目經理又會丟過來一堆緊急任務，然后在下班前十分鐘告訴她“需求改了，重測”。
這就是外包測試員的日常。拿著正式員工三分之一的薪水，干著三倍的活，還隨時可能因為“項目調整”被一腳踢開。
她收拾好廉價的帆布包，打卡走出科技園D棟。十二月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她裹緊身上穿了四年的舊羽絨服，走向地鐵站。最后一班地鐵在十分鐘后，錯過了就要打車，打車要五十塊，夠她三天的飯錢。
手機震動，是催債短信。
“陳雨女士，您在本平臺的借款已逾期15天，請于今日24點前處理，否則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……”
她面無表情地刪掉短信。這樣的短信，她每天能收到十幾條。父親三年前車禍去世，司機逃逸，醫藥費、賠償金、葬禮費，加起來四十多萬，全壓在她這個剛畢業的女兒身上。母親身體不好，在老家做點零工，連自己都養不活。
二十六歲，人生好像已經看到了盡頭。
回到城中村的隔斷間，不到十平米，放一張床、一個桌子、一個簡易衣柜就滿了。隔壁是對小情侶，每晚準時吵架摔東西；樓上是群租的打工仔，深夜喝酒劃拳。墻壁薄得像紙，什么聲音都擋不住。
陳雨戴上降噪耳機——**九塊九包郵的那種，其實沒什么用，但心理安慰。她打開電腦，想接點私活。外包公司接的測試單子，她偷偷私下接一些簡單的，能多賺幾百是幾百。
但今晚運氣不好，平臺上的單子要么要求高，要么價格低。她翻到半夜兩點，一個合適的都沒有。
“算了，睡吧。”
她躺下，盯著天花板上發霉的水漬。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項目經理王浩發來的微信：“明天年會，所有外包人員必須提前兩小時到，幫忙布置會場。遲到扣三天工資。”
陳雨盯著那行字，眼睛發澀。明天是公司年會，正式員工吃喝玩樂抽大獎，他們外包的當服務員。去年年會，她忙到晚上十點，連口熱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