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黑檀木鏡。
然后，它伸出了右手。
那動作極其溫柔，像在**一件珍貴的瓷器。影子的手指緩緩靠近鏡面，指尖觸碰到了鏡子邊緣，然后順著鏡框往下滑，停在了鏡面的正中央。
它在**鏡面。
像在摸一張人臉。
我死死盯著屏幕，手指在發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畫面沒有任何斷開或者拼湊的痕跡，那不是一個剪輯或者特效，那是真實發生的。
影子在鏡面前停了幾秒鐘，然后它做了一個動作——我到現在都忘不了。
它的頭微微歪了一下，像是在聽什么人說話，又像是在辨認什么聲音。然后，它整個人往前傾，像是要湊近鏡面，看鏡子里的東西。
然后它笑了。
我只能看到一團黑色的輪廓，沒有五官，沒有表情，但那個歪頭的角度，那種微微停頓后的放松姿態，就是一種笑。它很自在，很愜意，像一個終于回到家的人，舒舒服服地坐進沙發，享受久違的輕松。
它不需要模仿我了。
我關掉手機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。我把手機摔在床上，跳下床，踉蹌著沖到床頭柜前，抓起那面黑檀木鏡，沖進廚房，拉開垃圾桶蓋子，狠狠把它扔了進去。
鏡面砸在桶底，發出一聲悶響，沒有碎。
我蓋上桶蓋，又壓了一袋廚余垃圾在上面，然后靠著廚房門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，我才站起來，洗了把臉，去上班。
一整天我都在走神。開會的時候盯著投影儀發呆，同事跟我說話我沒反應，甲方的修改意見我看了三遍才記住內容。腦子里全是凌晨三點那個畫面——那個影子在笑，它不是被困在我的影子里，它是在享受某種自由。
下班后我猶豫了很久，才推開家門。
客廳燈開著，窗簾拉得很緊。我深呼吸了幾口氣，走到廚房，掀開垃圾桶蓋子。
垃圾袋還在，廚余垃圾還在，但垃圾桶底部空空如也。
沒有鏡子。
我轉身沖進臥室。
床頭柜上，那面黑檀木鏡安安靜靜地立著，和每天早上一樣。鏡面干凈得像被擦拭過，但在鏡子的正中央，有一層薄薄的霧氣——就像有人對著冷玻璃呼了一口氣，然后在上面寫了幾個字。
我走近了看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