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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雪掏出手機，劃了兩下，頭也不抬地說："嫂子，聽我媽說你們家給了十四萬嫁妝？"
這話來得太直接。
我愣了一下。"嗯……是。"
"十四萬啊。"她笑了一聲，像是在品味這個數字，"我一個姐們兒去年嫁人，光三金就花了小十萬。你們家……也是挺實在的。"
這是夸還是損，我分不太清。
但我分得清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是故意說給從臥室出來的錢桂芳聽的。
錢桂芳端著杯子站在走廊口，沒出聲。
周雪接著說："我跟我媽說句公道話，我哥這婚辦得可不便宜。酒席三十八桌，一桌一千二?；閼c公司的報價我見過，大幾千。再加上煙酒喜糖改口費，里里外外搭進去好幾萬。"
她說的每一筆數字都帶著尾巴。
好像在報賬。
好像在告訴我：你欠了。
"這么說吧，嫂子，你那十四萬嫁妝，減去這些花銷，其實也就剩個零頭了。我哥娶你，不圖你錢。但你好歹自己拎得清。"
我臉上發燒。
不是因為難為情。是因為氣。
這些花銷，婚前從沒人跟我提過。現在第三天，婆婆剛問完嫁妝被我拒了，妹妹立刻上門來算細賬了。
巧嗎？
錢桂芳走過來了。她坐到周雪旁邊，嘆了口氣。
"我也不想讓老二來說這些。但念念，你想想，你哥為了結婚，還找你舅借了兩萬塊錢。我們老周家不是富裕人家，能湊出這一場婚事，已經是打*****了。"
我看著她們母女倆。
一個唱紅臉，一個唱白臉。
"媽，這些事，正陽沒跟我提過。"
"他那個人，臉皮薄，不好意思開口。"錢桂芳撇了下嘴，"當哥的悶頭扛，當弟妹的不替他分擔一點？"
周雪補了一刀："嫂子，我說句不好聽的。你要是嫁的是別人家，你那十四萬嫁妝拿出來人家還嫌寒磣。我哥不嫌，說明他看重的是你這個人。你可別讓他涼了心。"
"行了。"我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水杯端起來，"我知道了，你們的意思我聽明白了。"
我沒再接話，去了廚房。
背后傳來周雪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我聽得清："媽，她那個爸，到底是做什么的？之前說是開店的，規模大不大？"
錢桂芳說："不清楚，回頭讓正陽打聽打聽。"
我站在水池前面，擰著水龍頭。
水聲很大，蓋住了后面的話。
也蓋住了我咬緊牙關的聲音。
晚上，周雪沒走。
她說最近在附近有個樓盤要踩盤，住家里方便。
她住進了次臥。
我在收拾客廳的時候，路過次臥門口，看見她正彎著腰在翻我放在門邊的行李箱。
她翻了兩下，聽見腳步聲，迅速把手縮了回去。
"嫂子，我找個充電頭，你箱子邊上是不是有一個？"
"沒有。"我說，"你去問**借吧。"
她笑了一下，走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我把行李箱拖進了主臥，塞到了床底下。
首飾盒在箱子里。
卡在首飾盒的暗格里。
我摸了一下盒子。
還在。
但我睡不著了。
**章
接下來兩天，家里的氣氛像一口倒扣的鍋。
悶。
錢桂芳做飯只做四個人的量，但分菜的時候，周雪和周正陽碗里的菜明顯比我多。有一回燉了雞，半只雞被錢桂芳拆成兩份，一份給兒子一份給女兒。我碗里就一塊雞脖子。
我夾起來看了一眼。
沒說話。也沒吃。
周正陽每天早出晚歸，回來也不跟我說話。
偶爾在走廊碰上了，他看我一眼，像看一個欠了他錢沒還的人。
晚上他睡到主臥的床上，但背對著我。
隔了一道脊梁骨的距離。
那兩天，我誰也沒聯系。
我怕我媽打電話來，一開口就繃不住。
當初是我自己選的。跪著也得走完。
我反復告訴自己，熬過去，磨合期而已。
結果**天晚上，周正陽破了沉默。
他從外面回來，手里提著兩瓶酒，進門先跟**打了個招呼，然后拐進了主臥。
我正在疊衣服。
他關上門。
"蘇念。"
我抬頭。
"有件事我想了兩天，今天跟你攤牌。"
我放下衣服。"什么事？"
"那十四萬的事。"他盯著我，"你到底給還是不給？"
"我已經說了，那錢在定期……"
"你別跟我扯這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