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雪夜慘死
雪下得很大。
蘇念慈拖著行李箱走在空曠的馬路上，身后是那棟她住了二十年的別墅——不，那不是她的家。從來都不是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凍得發紫，手指因為用力攥著行李箱拉桿而泛白。箱子里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本厚厚的相冊。那是她在蘇家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。
三個小時前，蘇明珠拿出那本泛黃的領養證，甩在她面前。
"看清楚了，蘇念慈。這是你的領養證。你跟我們蘇家沒有血緣關系。家里拆遷，按人頭分，你沒有資格拿錢。"
母親林美華坐在沙發上，眼神躲閃，卻沒有反駁。
父親蘇國強抽著煙，聲音沙啞："念慈，明珠說得對。你雖然是我們養大的，但拆遷款……確實沒你的份。這樣，我給你十萬，你拿著搬出去住吧。以后……以后別回來了。"
"爸……"蘇念慈的聲音發抖，"我二十年了。我在蘇家二十年，你們……你們就這樣對我？"
"二十年我們也沒少你吃穿。"林美華終于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不耐煩，"念慈，做人要知道感恩。要不是我們，你還在孤兒院呢。十萬塊已經夠意思了。"
蘇念慈看向蘇明珠。
那個從小被她叫做"姐姐"的人，正穿著名牌睡衣，翹著二郎腿，涂著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敲著領養證。她嘴角掛著得意的笑，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。
"念慈，別這樣看著姐姐。"蘇明珠假惺惺地說，"姐姐也是為了你好。你一個外人，賴在我們家算怎么回事？早點出去獨立，對你有好處。"
"外人……"蘇念慈喃喃重復。
二十年了。蘇明珠把牛奶潑在她身上的時候，母親說"姐姐不是故意的"。蘇明珠撕爛她的作業本的時候，父親說"姐姐跟你鬧著玩呢"。蘇明珠搶走她第一次網戀的男朋友的時候，全家人說"明珠就是比你討人喜歡"。
她一直忍。因為她是"領養"的，因為她怕一旦被討厭就會被送回孤兒院。
可現在，他們還是趕她走了。
"好，我走。"蘇念慈拿起筆，在放棄協議上簽了字。
她沒要那十萬塊。那是對她二十年青春的羞辱。
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蘇家大門時，蘇明珠站在二樓陽臺上喊："對了念慈，忘了告訴你——你那個網戀對象江辰，下個月要跟我訂婚了。感謝你把這么好的男朋友讓給我！"
蘇念慈沒有回頭。
雪越下越大，落在她的頭發上、肩膀上。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。她沒有朋友——從小蘇明珠就不許她和別人走得近。她也沒有存款——在蘇家，她連零花錢都要看臉色。
她走到馬路中央，刺目的遠光燈突然亮起。
砰——
天旋地轉。
蘇念慈感覺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，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鮮血從她口中涌出，染紅了潔白的雪地。
痛，好痛。
但她的眼睛還睜著。她看到那輛車停了下來，車窗搖下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——是蘇明珠的閨蜜李婷。
李婷看到是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迅速關上車窗，一腳油門消失在風雪里。
蘇念慈躺在血泊中，感受生命力一點點流失。
恨。
好恨啊。
如果有來生，如果有來生……她絕不會這樣窩囊地活著。
眼皮越來越重，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，她忽然看到雪地上有一張照片——是從蘇明珠甩出來的領養證里掉落的。
照片上是嬰兒時期的照片。但那張臉……那個嬰兒右眼角有一顆很明顯的淚痣。
她沒有淚痣。
蘇念慈想喊，但發不出聲音。雪花落在她的眼睛里，冰冷刺骨。
然后，世界陷入黑暗。
第二章：重回十八
"蘇念慈！發什么呆？馬上高考了，你這成績還想不想上大學？"
一個尖銳的聲音在耳邊炸響，蘇念慈猛地抬起頭。
刺眼的光，熟悉的教室，黑板上"距高考還有98天"的粉筆字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纖細白皙，沒有凍傷的痕跡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溫熱的，柔軟的。
"我……"
"你什么你？站到后面去！不想聽課就出去！"語文老師怒氣沖沖地指著她。
蘇念慈渾渾噩噩地站起來，走到教室后排。她看著周圍的一切——那些稚嫩的面孔，那些熟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