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個瘋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默終于見到了那扇鐵門后面的東西。，宿舍里只剩他一個人。陳默洗完澡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按照今天覺醒手冊上教的方法，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的副本空間。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拉著后腦勺往后倒，整個人穿過一層又一層昏沉的迷霧，然后雙腳忽然踩到了實地。，面前是一扇銹跡斑斑的大鐵門。，鐵欄上爬滿了暗紅色的鐵銹，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門兩側是綿延不絕的紅磚高墻，墻頭上嵌著碎玻璃和生銹的鐵絲網。透過鐵門的縫隙往里看，能看到一棟灰白色的老式建筑，五層樓高，窗戶上焊著防盜欄，墻壁上爬滿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。，上面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——“寂靜病院”。。，推開了鐵門。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，像是某種大型鳥類被踩了尾巴。他走進院子里，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的環境，一個人影就突然從他右手邊竄了出來。“來了來了！可算來了！”、戴著老花鏡的禿頂老頭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，左手夾著一張折疊棋盤，右手攥著一個棋罐，罐子里的棋子嘩啦啦作響。他一把拽住陳默的袖子，力氣大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，把他往院子角落的石桌方向拖。“陪我下盤棋！快快快，這把我讓你三子，保證你能撐過五十步！”，走廊方向就傳來一聲暴喝，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鐵皮：“下***棋！一天到晚就知道下棋！”，手里揮舞著一把黑得發亮的鐵鍋鏟，臉上橫肉隨著腳步一顫一顫的。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油煙味，圍裙口袋里插著三雙長短不一的筷子，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精神病院的病人，更像是學校后門那家大排檔的主廚。“小子，你來得正好！老子今天新研發了一道***，燉了四個小時，正愁沒人試菜！”胖子一把將老頭推開，用鍋鏟指著陳默的鼻子，“你要是敢說不好吃，明天就別想進這個門！他那***上次差點把廚房燒了。”一個陰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陳默轉頭看去，走廊陰影里靠著一個瘦高的長發青年，面前支著一塊畫板，手里握著炭筆，正在畫紙上涂涂抹抹。他頭也沒抬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：“上次他放鹽放了四勺，把歌姬齁得喝了三壺水。”
“放***屁！”胖子勃然大怒，鍋鏟在空中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，“那是手抖！誰還沒有個手抖的時候！”
長發青年沒理他，繼續畫自己的畫。
陳默正想開口問一句這到底是什么地方，一個聲音忽然從他耳邊響起——準確地說，是直接從耳朵旁邊不到三厘米的位置炸開。
“啊～～～～～”
那是一個女人的歌聲。肺活量驚人，音域廣闊，氣勢磅礴，唯一的缺點是——沒有一句在調上。那個聲音像是一頭喝醉了的百靈鳥在KTV里跟一頭同樣喝醉了的大象對唱，跑調跑得連綿起伏、千回百轉，每個音都精準地避開了正確答案。
陳默捂著耳朵轉頭，看到一個穿著旗袍的美艷女子正靠在樓梯扶手上引吭高歌。她長得極美，身段婀娜，長發如瀑，但她的歌聲讓陳默在零點五秒之內就放棄了“這個副本也許沒那么糟”的想法。
“好聽嗎？”歌姬唱完最后一個長音，嫵媚地沖陳默眨了眨眼。
陳默決定說謊：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有眼光！”歌姬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你是第一個夸我唱歌好聽的人，我決定喜歡你。”
“他明顯在說謊。”長發青年頭也不抬。
“閉嘴！”
陳默趁他們吵架的間隙，飛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。院子里還有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，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娃娃坐在臺階上，正用黑得發亮的眼睛盯著他看。旁邊蹲著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少年，在地上畫了一張棋盤，一個人下棋，嘴里念念有詞。院子角落的木工凳上坐著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，正用刨子一下一下地推著木頭，木屑在他腳邊堆成了小山。
七個。
陳默在心里默默數了一遍。穿中山裝的禿頂老頭、系圍裙的胖廚子、畫畫的陰郁青年、唱歌跑調的旗袍美女、研究棋譜的少年、做木工的老人、抱布娃娃的小女孩。七個病人，一個比一個不正常。
“那個，”陳默舉起手，“有人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嗎？”
七個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，看向他。
禿頂老頭推了推老花鏡：“你是新來的看守。”
胖廚子用鍋鏟敲了敲手掌：“或者說，你是這個病院的主人。”
歌姬咯咯笑起來：“我們等你好久了呢。”
抱布娃娃的小女孩抬頭看著他，用一種和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語氣說：“叔叔，你臉上有死氣。你是不是死過一次？”
陳默后背一涼。
長發青年終于抬起了頭，露出一雙顏色極淡的眼睛，像是被水洗過無數次的舊畫布。他看著陳默，語氣依然平淡：“別怕。她跟誰都這么說。”
陳默吞了口唾沫，正想說點什么，意識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出了副本。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宿舍的燈還亮著，劉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回來了，正坐在對面床上啃著從社團迎新會上順回來的雞腿。
“咋了？”劉洋含含糊糊地問，“做噩夢了？”
陳默看了一眼手機——從他閉上眼睛到現在，只過了五分鐘。
“沒有。”他重新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嗡嗡作響的日光燈，“就是夢見了一群瘋子。”
“F級副本嘛，能有什么好東西，”劉洋把雞骨頭扔進垃圾桶，打了個飽嗝，“正常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
他覺得不太正常。那幾個“瘋子”說的每句話，都不太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