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門忠烈戰死,狗皇帝還要斷我糧草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嗚嗚嗚……侯爺啊!七位少將軍啊!”。他猛地睜開眼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入眼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承塵,鼻尖全是濃烈的湯藥味。,裹挾著無數碎片粗暴地灌進腦海。。北涼霍家。。成了這滿門忠烈霍家唯一的男丁,一個常年泡在藥罐子里、迎**淚的病秧子小侯爺。“別嚎了!”霍無疆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,嗓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。。房門被猛地推開。,雙膝重重砸在青磚地面上。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這是霍家的老管家,霍忠。,皮肉翻卷著,混著眼淚糊了一臉。他連滾帶爬地湊到床前,一把死死抓住了霍無疆的被角。枯瘦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。“少爺!少爺您醒了!”霍忠嘴唇直哆嗦,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音。,眉頭擰成個死結。記憶里,這老頭是個硬骨頭,當年跟著便宜老爹砍過不少妖蠻的腦袋。眼下卻哭得像個塌了天的孩子,連氣都喘不勻。“出什么事了?天塌了?”霍無疆撐著身子坐起來。骨頭縫里透著一股酸軟,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。“天……真塌了啊!”霍忠猛地磕了個響頭,脊背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,“老侯爺……還有七位少將軍,在長城防線……全沒了!”。木質的雕花床欄發出一聲微弱的開裂聲。?
記憶里那個豪邁大笑的老爹,還有那七個總愛揉他腦袋、說要護他一輩子周全的哥哥,全戰死了?
“尸骨呢?”霍無疆聲音低沉。
“找不全了。”霍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淚斷了線往下砸,“被妖蠻的巨獸踩成了肉泥。連塊完整的護心鏡都沒拼湊出來。大嫂正帶著女眷在前面設靈堂……”
霍無疆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肺腔里灌滿了冰冷的空氣。
“妖蠻大軍現在到哪了?”霍無疆重新睜眼,目光銳利。
“距北涼城不足五十里。最遲明早,先鋒營就會兵臨城下。”霍忠抬起頭,眼神里透出一股慘慘的死灰,“少爺,這還不是最絕的。”
霍無疆冷笑一聲:“**搞動作了?”
霍忠拳頭砸在地上,骨節擦破了皮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。
“京城來了急報,戶部發了公文。說是國庫空虛,今年北涼軍的糧草,停發!”
“停發?”霍無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對!一粒米都不給!”霍忠氣得渾身發抖,聲音都在打飄,“老侯爺和少爺們在前面拿命填海,狗皇帝在后面斷咱們的糧!城里守軍加上百姓幾十萬張嘴,糧倉里底子全空了。他們這是要活活**北涼城啊!”
“好一個國庫空虛。”霍無疆一把掀開被子,光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。霍無疆低頭看著自己這具蒼白瘦弱的身體,嘴角勾起一抹**的弧度。飛鳥盡,良弓藏。這劇情老套得讓人牙根**。他剛穿過來,就給端上這么大一盆狗血。
一百年前,大淵太祖在北地起兵。霍家先祖帶著三千村夫,硬是替太祖擋住了妖蠻的十萬大軍。太祖**那天,賜了塊丹書鐵券,說霍家與大淵共存亡。
這一百年,霍家哪一代不是戰死沙場?老侯爺身上有三十七道疤。大少爺二十歲就被**砍斷了左臂。二少爺連成親那天都在長城上值守。
流的血能填滿北涼城的護城河,換來的卻是停發糧草。
“前面靈堂設著,**的人呢?”霍無疆走到水盆邊,潑了把冷水在臉上。水珠順著下頜骨滴滴答答往下砸。
“監軍太監李德全帶人就在前廳守著!”霍忠咬牙切齒,“老侯爺剛戰死,那閹狗連口熱茶都沒喝,就拿著圣旨逼大嫂交出北涼兵符。說咱們霍家男丁死絕了,不配再掌兵!”
霍無疆抓過毛巾,狠狠擦了把臉。毛巾被他擰成了一股死結。
“城里的幾個世家大族也反水了。聽說**斷糧,他們連夜鎖了自家糧倉,說是哪怕把糧爛在倉庫里,也絕不借給軍營一分一毫。擺明了是要看咱們霍家**。”霍忠越說越絕望,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前有百萬妖蠻叩關,后有**斷糧背刺,內有世家落井下石。
天崩開局。地獄難度。
霍無疆將手里的毛巾隨手一扔,準確無誤地砸進木盆里,濺起一灘水花。
“忠伯,我爹臨走前,留了多少兵馬?”
“北涼鐵騎還剩三千殘陣。步卒五萬,但大多是帶傷的老弱病殘。連兵器都沒修補。”霍忠擦了把淚,膝行兩步抱住霍無疆的腿,“少爺,要不您走吧。老奴安排了死士拼死護您出城。去江南!隱姓埋名,只要您還活著,霍家就還有根啊!”
“北涼城丟了,霍家滿門的清譽就成了笑話。”霍無疆低頭看著老管家,“**史官的筆一揮,咱們就成了棄城逃跑的叛賊。我爹和哥哥們的血,就白流了。”
砰!
房門被粗暴地撞開。一個滿臉煙灰的年輕護衛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。
“少爺!管家!頂不住了!”護衛喘著粗氣,胸口的鎧甲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還在往外滲血。
霍忠急得一把揪住護衛的領子:“大呼小叫成何體統!前院到底怎么了?”
護衛眼眶通紅,咬著牙蹦出幾個字:“監軍帶來的人動手了!他們仗著有圣旨,強行往內堂闖。二嫂攔了一下,被那死太監一巴掌扇在了地上!”
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。
護衛抹了把臉上的血,繼續哭訴:“大嫂拔了劍要拼命,可那太監身邊帶著三個大內高手,兄弟們根本近不了身。他說……”
“他說什么?”霍無疆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。
但霍忠卻莫名打了個寒顫。他跟了霍家三代人,太熟悉這種平靜了。這是**前才會有的死寂。
“他說,霍家男丁都死絕了,剩下一幫寡婦留著也是浪費。不如交出兵符,他還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,把嫂嫂們充入教坊司,留條活路!”
咔嚓。
霍無疆徒手捏碎了桌角的陶杯。粗糙的碎片扎破了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青磚上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教坊司?這老太監還真是把反派的劇本背得滾瓜爛熟。
爹死兄亡,糧草斷絕,外敵壓境。現在連個死太監都敢跳到頭上**。這要是忍了,他干脆一頭撞死在床柱上再穿一次算了。
“大內高手是個什么路數?”霍無疆接過霍忠遞來的干布,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。
護衛咽了口唾沫:“都是凝脈境的武者。咱們府里的普通護衛,根本不是對手。老侯爺把精銳都帶去了長城,現在府里防守空虛,沒人攔得住他們。”
凝脈境。
霍無疆在嘴里嚼著這三個字。記憶里,這具身體連最基礎的淬體境都沒跨過去,是個純純的戰五渣。拿什么去拼?
但他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。他低下頭,雙手扯住自己絲綢病號服的衣襟。
刺啦——
昂貴的料子被他一把撕裂,隨手丟在腳邊。
他光著膀子,瘦骨嶙峋的胸膛在冷風中微微起伏。蒼白的皮膚下,隱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熱力。心臟的位置正在瘋狂跳動。那股像巖漿一樣的力量正在復蘇,順著奇經八脈瘋狂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