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什么？"他又問了一遍。
我放下手機。
"我要去做親子鑒定。"
"我陪你。"
"不是你和安安的。"我看著他，"是我和安安的。"
他愣住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一個人去了鑒定中心。
柜臺的工作人員問我做幾份樣本的檢測，我說三份——父親、母親、孩子。她報了價。
我交完錢，在轉身的時候又走了回去。
"加一份。把我的也單獨跟孩子做一個。"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沒問為什么。多加一份，兩百塊。
我刷了卡。
等結果的那幾天，我沒睡好過一夜。
霍珩也沒睡好。他半夜爬起來抽煙，站在陽臺上，打火機咔噠咔噠響了四五下才點著。我隔著玻璃看他的背影，消瘦，僵硬，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。
第五天，結果出來了。
我沒讓霍珩陪。我一個人開車去的。
信封是白色的，很薄。我坐在車里，在停車場拆開它。
第一頁——父親（霍珩）與孩子（霍歲安）：排除親子關系。
意料之中。
第二頁——
母親（裴錦棠）與孩子（霍歲安）：排除親子關系。
****。
孩子不是霍珩的。
也不是我的。
我的手抖起來。先是指尖，然后是手腕，然后是整條胳膊，最后整個人縮在駕駛座上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。報告單從手指縫里滑下去，落在剎車踏板旁邊。
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——
媽在電話里說"男人嘛，都愛玩"時的語氣。
輕飄飄的。
太輕飄飄了。
像是一個早就對答案胸有成竹的人。
2
那天晚上我沒把結果告訴霍珩。
不是不信任他，而是我需要獨自把記憶翻一遍。
六年前的事太遠了，好多細節糊成一團漿糊。但某些碎片一旦被刻意去撈，就像水底的石頭，攪一攪就翻上來了。
我生安安那年是二十六歲，冬天，臘月二十三。
預產期原本在正月，可安安提前發動了。凌晨三點我被一陣劇痛從夢里拽起來，像有人拿鈍刀在小腹上來回拉鋸。霍珩那天出差在外地，我媽接的電話，她從家里趕來只用了四十分鐘。
從陣痛到進產房到孩子出來，前前后后十四個小時。
我媽全程都在。
她幫我擦汗，攥著我的手，在我疼到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