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宋臨安，二十四歲，本命年剛過，終于在第三次考公后上了岸。
入職那天我媽激動得差點在單位門口放鞭炮，被我死死按住。我爸倒是一如既往地端著，只在送我上出租車時說了句“好好干，別給你爹丟人”。我點頭如搗蒜，心想我好歹也是經過了申論行測雙重洗禮的人，能丟什么人？
事實證明，我還是太年輕了。
市文旅局宣傳教育科。這個崗位是我從三百多個競爭者手里搶來的，筆試第三，面試第一，綜合排名第二。公示那天我對著電腦屏幕哭了整整五分鐘，把我合租的室友江嶼嚇得以為我查出了絕癥。
入職第一個月，風平浪靜。科長姓周，叫周望川，四十出頭，戴一副銀框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，待人和氣得不像個領導。科室里加上我一共五個人，除了周科長，還有副科長陳玉敏，科員劉大姐，以及比我早兩年進來的年輕干事秦瀚。
秦瀚是那種你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很適合體制內的人。說話滴水不漏，笑容永遠得體，連走路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從容。他主動帶我熟悉環境，告訴我食堂哪個窗口的***最好吃，哪個領導喜歡在下班后多待半小時，哪個保潔阿姨會在周五下午偷偷給大家的工位多擦兩遍。
“這些都是學問。”秦瀚拍拍我的肩膀，笑得意味深長，“慢慢學，不著急。”
我感激涕零，心想遇到這么好的前輩簡直是祖墳冒青煙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祖墳冒的可能不是青煙，是黑煙。
入職第二個月的某個周三下午，我正在辦公室整理下半年的宣傳材料，手機突然響了。是個陌生號碼，座機。
“你好，是宋臨安同志嗎？”
“是我，您是哪位？”
“我是市紀委監委第二**檢查室的，我姓鄭。有個情況需要找你核實一下，請問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，手里的文件夾啪嗒掉在了桌上。劉大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我沖她勉強笑了笑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方便，您說。”
“電話里不方便細說，我們到你單位了，就在樓下。你看是找個會議室，還是——”
“我去接您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冷靜。紀委監委找我，不一定是我出了問題，也可能是配合調查別人。我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，扶著桌子穩了穩才邁開步子。
周科長正好從里間出來，看我臉色不對，問了句：“小宋，怎么了？”
“周科長，紀檢委的同志來了，說要找我核實情況。”
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。
秦瀚手里的筆停在了半空中。劉大姐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陳副科長從文件堆里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表情微妙。
周科長沉默了三秒，說：“我陪你下去。”
樓下來了三個人。為首的正是給我打電話的那位，鄭主任。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眉間一道深深的豎紋，看上去就是常年板著臉的那種類型。他旁邊站著一男一女，都很年輕，男的拿著公文包，女的拎著個黑色文件袋。
“鄭主任，這是我們的周科長。”我趕緊介紹。
周科長上前握手，寒暄了兩句，把人領到了三樓的小會議室。進門的時候鄭主任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說不上嚴厲，但也絕談不上溫和，是一種審視式的打量。
我坐在會議桌的這頭，對面是三位紀檢干部。周科長坐在我旁邊，算是陪同。
“宋臨安同志，我們接到群眾舉報，反映你在入職以來存在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的行為。”鄭主任開門見山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，“今**要是例行問詢，請你如實回答。”
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。
這句話砸進我耳朵里，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面，激起的不是漣漪，是驚濤駭浪。
“我？謀私利？”我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，“鄭主任，我入職才一個多月，我連單位的大門朝哪開都沒完全搞清楚，我能謀什么私利？”
“請你冷靜。”年輕**部開口了，聲音不大但很有力，“我們只是接到舉報需要核實，并不是已經定性。”
周科長也拍了拍我的胳膊：“小宋，別激動，好好配合調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坐下來。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