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那么多了。先活下來。
當天夜里，李晚生把家里的情況摸了個遍。
六畝水田，實際上只有四畝在正常耕種——兩畝因為地勢低洼連年澇漬，已經半拋荒了。另外兩畝是旱地，種雜糧，收成勉強糊口。
祖父李秀才病倒之后，主要勞動力就剩下祖母和原身。祖父在鎮上私塾教幾個蒙童，一個月能掙三百文，但這點錢還不夠買藥。
這個家，已經在懸崖邊上了。
李晚生蹲在那兩畝澇田邊上仔細看了看——地勢低，排水不暢，土質偏黏透氣性差。他又看了看旱地，種的是粟，耕作方式原始，全靠天收。
腦子里已經有了第一個計劃。
方案一：把澇田改成稻魚共作。魚塘挖深解決排水問題，魚吃害蟲雜草，魚糞肥田，一季稻加一季魚。但沒錢，否。
方案二：旱地改種甘蔗。閩南氣候適合種甘蔗，還能和豆科作物套種固氮。但甘蔗要半年才收，這半年家里吃什么？
他需要一個能快速變現的東西。
豆芽。
只需要綠豆或黃豆，泡水保持溫度，三四天就能出一茬。他用現代控溫避光技術，可以讓豆芽長得更快更白更粗，賣相好出一大截。
他把祖母給的那點家底翻出來，軟磨硬泡要來二十文錢，換了綠豆，買了舊棉布和柴火。
他把灶房角落收拾出來，用磚頭壘了一個簡易保溫槽：底層鋪稻草棉布，豆子泡發后鋪上去，再蓋棉布罩稻草簾子，灶房生上小火保持微溫。
第三天早上，他掀開棉布——
一蓬白生生、嫩鼓鼓的豆芽，齊刷刷地頂在棉布上，根須白凈，芽頭飽滿，比村里任何人發出來的都要好。
祖母驚得說不出話。
"跟我去鎮上。"
晉江鎮離李村六里，走到鎮上剛好趕上早集。他找了個賣菜的大嬸旁邊蹲下，把豆芽筐往面前一擺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攔住了那個嫌貴的婦人："這豆芽我買了，小哥，給我來兩攥。"
那是鎮上開面館的周德福。
這是李晚生穿越后賺到的第一筆正經收入：四文錢。
五天之后，他攢下了十八文錢。第一件事就是去鎮上藥鋪，花三百文抓了退熱消炎的藥。
祖父李秀才喝了三天藥，燒退了，能坐起來了。
"祖父，李德貴那張假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