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落地窗的遮光簾緩緩降下，辦公室里的光線變暗了。
“燈光太亮，我看不清投影。這樣剛好。”
他指向墻上的大屏幕。我的方案正在上面投屏。他一條一條地提意見，每一條都精準到苛刻。
我一邊改，一邊在心里腹誹。他提的問題里有一半是故意的。
明明設計方案里已經寫清楚了，他非要翻來覆去地問。好像不把我折磨到崩潰，他就不滿意。
“蘇設計師，這里的空間動線不夠流暢。”
“陸總，動線是嚴格按照人流動線理論規劃的——”
“理論是死的。人是活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繼續改。
忽然，小腿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。
我低頭。一只皮鞋正停在我的小腿旁邊。
他收回腳，姿勢沒變，右手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。面不改色地對著屏幕上另一個問題侃侃而談。
“這里的色彩搭配，暖色比例偏高。冷色應該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五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
我把腿往回縮了縮。
他的腳又靠過來。
這次碰到了我的鞋尖。我抬頭看他。他正對著屏幕上的渲染圖侃侃而談：“冷色調能提升空間的質感，你不覺得嗎？”
“陸總說得對。”
“嗯。”
他靠回沙發，腳尖不緊不慢地碰了碰我的鞋底。嘴角有一點弧度。
談判桌下的曖昧暗涌，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這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了。進來的是我老板。
老板來得猝不及防，顯然是跑過來確認進度的。
門開的瞬間，他立刻連人帶鞋往回收了三寸。位置、距離、臉上公式化的客套笑，恢復得滴水不漏。
“王總來了。”
“陸總好！陸總好！”老板點頭哈腰，“我來看看蘇晚這邊方案改得怎么樣，沒打擾你們吧？”
“不打擾。正聊方案。”
他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可剛才那個在桌子底下碰我小腿的人，現在正一臉正色地跟老板談項目排期。甚至還針對我的匯報內容提了幾條補充建議。
專業得不像話。正經得不像話。
只有我知道，他剛才靠我有多近。只有我感覺到，他收回去的那一瞬，還故意用鞋側蹭了一下我的腳踝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老板轉頭對我說，“蘇晚你好好配合陸總，別給咱公司丟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