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規則說，不要在半夜照鏡子。
鏡子里的家人比外面的多。
她剛才在洗手間已經驗證過了。
但余光還是掃到了鏡面。
鏡子里多了一個人。
許眠停下腳步。
她知道不該看，但脖子僵硬地轉了半寸。
爸爸站在她身后。
現實里的走廊是空的。
她身后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但鏡子里的爸爸就貼在她的后背上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。
那是許眠記憶里的一件衣服。
十五歲那年，爸爸出門前就是穿的這件灰夾克。
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，**打來電話說出了車禍。
鏡子里的爸爸看著她，嘴角慢慢往上扯。
扯到了一個活人絕對做不到的弧度。
許眠移開視線，快步走進洗手間，鎖上門。
她在馬桶上坐了五分鐘，什么都沒干。
腦子里全是那件灰夾克。
如果爸爸那年就死了，那這七年里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是什么。
她洗了手，拉開洗手間的門。
走廊還是空的。
她低著頭，用最快的速度走回房間。
關門前，她忍不住朝那面穿衣鏡看了一眼。
鏡子里除了穿著灰夾克的爸爸，旁邊還多了一個人。
弟弟許安。
他也看著許眠，嘴角的弧度拉得和爸爸一樣大。
許眠輕輕把門關上，反鎖。
她靠在門板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血字說規則是困住他們的。
那第七條規則。
不要翻到最后一頁。
這條規則，到底是在困住他們，還是在困住她。
6.
凌晨兩點五十五分。
許眠靠在床頭，沒有睡意。
掛鐘的秒針在一格格走。
三點整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很輕的敲門聲。
從大門的方向傳來。
不是敲臥室門，是敲家里的防盜門。
眠眠，媽媽回來了，開門。
那是媽**聲音。
連說話時那種習慣性的停頓都一模一樣。
許眠的后背抵著墻壁。
第五條規則。
凌晨三點后，不要開門。
不管誰敲都不開。
但那是媽媽。
她光腳踩在地板上，走出臥室。
客廳里沒開燈。
大門外安靜了幾秒，接著又響起了敲門聲。
你不開門，媽媽就回不去了。
聲音里帶上了哭腔。
許眠走到防盜門前。
隔著一層鐵皮，門外的哭聲聽起來很近。
她很想把門打開。
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