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、克制，對他的期待是獨立、體面、不麻煩別人。他習慣了把需求藏起來——喜歡的東西不說，想要的東西不要。但霄陽偏偏是一個他不說也能發現的人。
那年寒假，霄陽回老家過年。他老家在北方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，父親霄建國做建材生意，母親宋明華在中學當老師，家境算得上殷實，卻也不是揮霍慣了的門風——父親白手起家，最厭惡鋪張，對他的教育方式是“錢可以給你花，但你要知道每一分錢是怎么掙的”。霄陽上大學以后就沒再跟家里要過生活費，學費靠獎學金，日常開銷靠兼職拍照和給校報寫稿掙。
年安留在學校準備論文，每天泡在圖書館里，偶爾給他發兩張照片——空蕩蕩的校園，積了雪的梧桐樹，食堂里寥寥無幾的人。
除夕夜，霄陽在家里陪父母吃年夜飯。他家過年熱鬧，七大姑八大姨聚了一屋子，小孩子滿客廳跑。他坐在沙發上，一邊應付親戚們的盤問——有對象了沒啊、什么專業的啊——一邊偷偷給年安發消息。
“在干嘛？”
“寫論文。”
“大年三十寫論文？你也太卷了吧。”
年安回得很快：“反正也沒人一起看春晚。”
霄陽看著那行字，心里忽然酸了一下。他知道年安父母離異后各自有了新的家庭，年安跟哪邊都不算親近。母親周瑾常年***做訪問學者，父親年志遠在另一個城市，逢年過節轉賬一筆錢，人從來不見。那年安說的“沒人”就不是撒嬌，是陳述事實。
“那明年，”霄陽打字，“明年除夕你來我家。我媽做飯還可以，我爸也能跟你喝兩杯。不過他喝酒不行，一杯就倒，倒了就開始講他當年怎么追我**，煩得要命。到時候你別嫌棄就行。”
年安沉默了好幾秒。霄陽看著對話框頂端的“對方正在輸入”亮了又滅，亮了又滅。
然后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霄陽正盯著那個“好”字傻笑，母親宋明華從廚房端菜出來，瞥了他一眼。“跟誰聊呢，笑成這樣。”
“沒誰。”霄陽把手機翻過去。
宋明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。他們家就是這樣——父母對他向來信任，不翻手機不查崗，他想說什么自己會說。
果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