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我問：“你怕我？”
她抖了一下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你敢把我往池邊領，不敢跟我說話？”
她撲通跪下。
“沈小主饒命，奴婢娘在宮外欠了賭債，貴妃娘娘宮里的人說，只要奴婢把您請出去，就替奴婢還債。奴婢沒想真害死您，奴婢以為只是嚇嚇您。”
“誰說的？”
“凝香。”
貴妃身邊的大宮女。
我記下這個名字。
阿眠哭得鼻涕都出來了。我遞給她一塊帕子，她沒敢接。
“擦。”
她擦完，帕子上濕一團。說實話，有點惡心。
“你會認字嗎？”我問。
“認得一點。”
“明天開始，你幫我對名牌。念錯一個字，我扣你點心。”
她呆住。
“沈小主不殺我？”
“我沒那個權限。”
“那陛下……”
“你想活，就別再替別人傳假話。”
她磕頭，磕得咚咚響。我聽著頭疼。
“行了，地磚又沒得罪你。”
第二天，皇后召我。
我本來以為皇后會端著架子，結果她在剪花枝。剪子咔嚓一下，薔薇枝掉進籃子里，花刺扎到她手背，她眉頭都沒皺。
“你就是沈知微？”
“是。”
“聽說你說本宮召你去太液池。”
我跪下。
“臣妾沒說娘娘召，是別人借娘**名。”
皇后看我一會兒。
“起來。”
她讓宮女端茶給我。
茶是熱的，里面有點姜味。我捧著杯子，指尖終于暖起來。
皇后說：“陛下讓你查賞花宴名冊，本宮不攔。但你記住，宮里查事，不是找到真兇就完了。你掀開一塊布，底下可能是一窩蟲。”
我心想，蟲也比人好。蟲至少不寫錯別字。
她又說：“柳如意是本宮遠房表妹。她膽小，貪吃，嘴快，不適合卷進來。”
我想起柳如意的小虎牙。
“臣妾會盡力。”
“別盡力。”皇后把剪子放下，“要活著。”
這句話挺實在。
賞花宴前一晚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讓阿眠把所有酒杯底部用米湯點一點。干了以后看不出來，遇熱會泛白。
第二，讓柳如意假裝肚子疼，把席位往后挪一格。
第三，我把自己的名牌換成了最初那塊寫錯的舊牌。
阿眠嚇得臉白：“小主，這不是又錯了嗎？”
“要的就是錯。”
“可是陛下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的臉更白了。
我安慰她：“你別怕，我也怕。”
“……”
真的。
我怕得晚上睡不著。窗外有貓叫，叫得像小孩哭。我躺在床上數梁上的裂紋，數到第九條，忽然想起來自己上輩子租的房子天花板也有裂紋。那時候我總說等發了獎金就搬，結果獎金沒等到，人先沒了。
穿來以后，我一直忙著活，沒空想這些。
現在一想，有點堵。
我不想死在一本爛書里。
也不想再等別人給我發獎金、給我熱茶、給我一雙合腳的鞋。
第二天，滿園花開得特別假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