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打著我的神經。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，凌晨三點四十二分。

不可能。我睡前檢查過，衛生間的龍頭是關緊的，水槽里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。我甚至記得我特意檢查了兩遍，因為我有點強迫癥，出門前和睡覺前都會檢查一遍水龍頭和電器。

我屏住呼吸，仔細聽。

水滴聲停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聲音。

很輕，像是有人在哼歌。那哼唱聲從衛生間的方向傳來，斷斷續續，聽不清旋律，但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。那不是正常人類的哼唱，太過單調，太過機械，像是某種東西在模仿人類的聲音，卻總是差那么一點。像是有人用一把走調的樂器在演奏一首著名的曲子，每一個音符都是錯的，但每一個音符都在努力假裝是對的。

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
就在這時，衛生間的門把手動了。

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銅制的圓形把手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向下轉動，像是有人在另一邊試圖打開門。門鎖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噠聲，那是我親手安裝的鎖舌卡住的聲音。它在試著開門。它在試著打開一扇從里面鎖著的門。

我的手心開始冒汗。我不知道該怎么辦。門是鎖著的，它應該打不開。但是那把手還在轉動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有無盡的耐心。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，在等待獵物自己露出破綻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的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。

很輕，從遠到近，像是有人正沿著走廊朝我的房間走來。那腳步聲穩定而有節奏，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都差不多，像是某種程序設定好的機械運動。腳步聲在602門前停了下來。

然后是敲門聲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"小李，你睡了嗎？"門外傳來一個聲音，"我是樓下便利店的老板，你下午買那個快遞忘了簽字了，我給你送過來了。"

那聲音聽起來很正常，是那種中年男人帶著點口音的聲音。我下午確實見過他，在便利店里，他找了我零錢，我們還閑聊了幾句。他是個話多的人，問我從哪里來，問我做什么工作，問我為什么租這棟樓的房子。他的眼睛在我回答的時候一直往別處看，像是在回避什么。

但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