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地解釋了沈念的癥狀：復視不是因為大腦損傷，而是因為她同時擁有兩個人的視覺記憶。

但這還不是全部。顧影有一種直覺，沈念的案例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復雜得多。那個模糊的第二個身影，那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視角，也許隱藏著某些更深的秘密。

第二章 兩個她

顧影讓沈念躺在工作室的長椅上。長椅是師父留下的，皮面上有無數道劃痕，每一道都是某次讀取留下的痕跡。那些劃痕有的深，有的淺，像是時間的年輪，記錄著一次又一次的深入。顧影曾經問過師父那些劃痕是怎么來的，師父只是笑了笑，說那是"記憶的重量"——每一次深入別人的記憶，都會留下一點痕跡，久而久之，就變成了這些深深淺淺的傷疤。現在她開始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。

工作室的燈光被調到最暗，只留下角落里一盞落地燈發出昏黃的光。那光線像是暮色中的最后一縷陽光，溫柔而脆弱。顧影在長椅旁邊坐下，從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銀質容器。容器里裝著一種特殊的液體，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師父稱之為"影淚"——據說是在極深的暗影中凝結而成的眼淚，有幫助讀取記憶的功效。每一滴影淚都來之不易，是師父用畢生心血收集的。

「我會滴一滴在您的眼睛上。」顧影解釋，聲音低沉而平穩，「然后閉上眼睛，用我的義眼去觀察您眼中的視覺殘影。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適，但不會造成任何傷害。如果過程中有任何不適，請立即告訴我。」

沈念點點頭，閉上了眼睛。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，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。

顧影小心地將一滴影淚滴在沈念的右眼上。液體與眼球接觸的瞬間，沈念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，但她沒有睜眼，也沒有出聲。她咬緊嘴唇，承受著那突如其來的冰涼感覺。

顧影深吸一口氣，閉上了自己的左眼——那只真正的眼睛。那只眼睛在黑暗中閉上了，像是一扇門被輕輕關上。然后，她睜開了義眼。

藍光驟然大盛。

那種光芒不是普通的光，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存在——是意識的光芒，是記憶的倒影。藍光從她的眼眶中涌出，像是水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