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風雨來的比我想的快。

當晚九點，宋甜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
“你到底跟我叔說了什么？”

她的聲音是碎的，不是平時假撒嬌的那種，是真的崩潰了。

“我什么都沒說。”

“騙人！”她聲音發顫，“他送我回來以后，他在我家樓下坐了兩個小時不走。給我發了三十七條微信。”

“發了什么？”

“你別裝了！他說他說他突然覺得我比那些女孩子更好，說我最了解他最適合他他是不是瘋了？”

“他不是一直覺得你好用嗎？”我握著手機，坐在小區花壇的長椅上，“好用和好看之間就差一根線。”

“什么線？你到底在說什么？”

“你問問自己，五年來你幫他盯了多少姑**微信？幫他篩過多少張照片？你比任何人都懂他要什么。一個女人把一個男人研究的這么透，他不動心才怪。”

“那不一樣！我是在幫他”

“幫他什么？幫他篩選獵物？那你和獵物有什么區別？獵犬翻過了太多兔子窩，遲早有一天，主人會覺得獵犬本身也是一道菜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，“你在酒店里說的那些話，你是故意讓他注意到我。”

“你覺得呢？”

“我覺得你瘋了。”

“是嗎？”我低下頭，看著手心已經完全顯現的金色紋路，“你把我推給一個五十二歲、四段婚姻的男人。第三任墜樓，**任失蹤，你不覺得你才是那個瘋了的人嗎？”

她沒接這句話。

在她的認知體系里，這些事跟她無關。

她只是一個牽線的人，不需要為線的另一端負責。

“你把照片**。”她突然說，聲音變硬。

“什么照片？”

“三亞那些，你發給我叔的”

“是你發的，不是我。”

“我是我是幫你展示”

“幫我展示？拍的時候問過我嗎？發的時候問過我嗎？你把我當超市貨架上的商品，貼好價簽往外賣”

“你別上綱上線！”她忽然尖叫，“我是為你好！你二十四了沒人要，我好心給你介紹”

“你叔給你三十萬，你管這叫好心？”

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。

過了大概十秒鐘。

“你怎么知道三十萬的？”

她的聲音變了。

崩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警覺。

“你翻了我手機？”

“不需要翻。你在刷卡的時候，我看見了卡面上的名字，宋國明。一個叔叔給侄女開副卡，不限額，圖什么？”

“他是我養叔”

“養叔給侄女副卡，讓侄女幫忙物色年輕姑娘，按人頭付錢。宋甜，你知道這叫什么嗎？”

“你閉嘴。”

“你閉不閉嘴已經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你叔今晚在你樓下坐了兩個小時。明天還會來。后天還會來。”

“你”

“紅線一旦綁上，剪不斷的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手機又亮了。

不是宋甜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“你好，請問是”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帶著濃重的顫抖。

“你是宋甜的朋友對吧？”

“你是？”

“你能不能幫幫我？”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，“我是我是他上一個”

“上一個什么？”

“上一個被她介紹給宋國明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