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寫的是一張借條。
"今借到方遠山***貳萬元整,用于養(yǎng)殖投資。借款人:方遠志。"
沒有日期。
沒有還款記錄。
兩萬塊。
大伯向爸爸借了兩萬塊。
我蹲在床邊看著那張借條。
腦子里忽然想起媽媽以前說的一句話。
"**走之前那幾個月拼了命加班,白班上完上夜班,夜班下了又頂白班。礦上的人都勸他歇歇,他就是不聽。他說缺錢,缺很多錢。"
媽媽說這話的時候,以為爸爸是想多攢點錢養(yǎng)家。
可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爸爸缺的那筆錢,是大伯借走的。
兩萬塊。對爸爸來說不是個小數(shù)目。
他日夜不停地上工,要把那個窟窿補回來。
然后,那天晚上礦上塌了。
爸爸正好在里面。
如果大伯還了那兩萬塊,爸爸就不用加那些要命的班。
如果爸爸不加那些班,他可能還活著。
我看著那張借條,上面沒有任何一個"還"字。
大伯從來沒還過。
爸爸死了五年了。
大伯用著媽媽每個月的兩千五,養(yǎng)著自己的兒子,修著自己的房子。
欠著爸爸的兩萬塊,活得心安理得。
屋外傳來大伯和大伯娘壓低了的爭吵聲。
我被不知什么力量再次拽了回去。
第七章
我回到雜物間附近時,堂弟浩浩從房間里走了出來。
他**眼,嘴里還叼著半根棒棒糖。
"爸媽?你們在說什么呢?"
大伯和大伯娘同時僵了一下。
大伯搶先開口:"沒什么,你進屋去。"
浩浩不聽,踮著腳往雜物間里探頭。
大伯一把攔住他:"別看!進屋去!"
浩浩被嚇了一跳,退了兩步。
但他并沒有去房間,而是靠在墻上咬著棒棒糖,看看大伯,又看看大伯娘。
"禾禾在里面嗎?她是不是裝死?上次你打完她她也在里面躺了一下午。"
大伯沒說話。
浩浩嘟囔了一句:"她也真是的,一盒牛奶而已。"
大伯娘忽然回過頭看他。
"浩浩,那牛奶怎么回事?你跟媽說說。"
浩浩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,滿臉無所謂。
"我跟她說那盒牛奶是**從外面寄回來給她的。她一聽是***就喝了,笨死了。"
大伯娘呆住了。
"你說什么?"
"我騙她的嘛。我看見冰箱里還有一盒,就想逗她玩。**要是真能從南邊寄牛奶回來,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。"
浩浩說完笑了一聲,把棒棒糖又塞回嘴里。
大伯的手撐在門框上,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大伯娘轉(zhuǎn)過頭看了大伯一眼。
誰都沒吭聲。
浩浩終于覺得無聊了,一邊嘟囔著"好無聊",一邊晃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等房間門關(guān)上,大伯娘才啞著嗓子開了口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禾禾喝那牛奶,是因為浩浩騙她說……是**寄的?"
大伯沒回答。
他拿拳頭捶了一下門框。
大伯娘蹲下來,雙手抱著自己的頭。
"完了……**要是知道……不光是**的事了,連孩子被騙的事都兜不住了……"
我站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。
那盒牛奶不是媽媽寄給我的。
從頭到尾,什么都不是。
浩浩就是想逗我玩。
他看我天天眼巴巴地等媽**消息,覺得好玩。
而我就因為相信了這句話,挨了大伯一頓要命的打。
我看著自己躺在雜物間地上的那個身體。
就為了一盒不屬于我的牛奶和一句不是真的話,我快要死了。
或者已經(jīng)死了。
第八章
浩浩睡著以后,大伯和大伯娘回到了堂屋。
大伯坐在飯桌前,連著抽了三根煙。
滿桌的煙灰。
大伯娘在他對面坐著,臉上的淚痕干了一層又一層。
"現(xiàn)在怎么辦?"
大伯吐出一口煙。
"先別慌。"
"我怎么能不慌?人死在咱們家了!你說怎么跟**交代?"
"你以為我不知道?你少催我!"
兩個人對坐著,誰也想不出辦法。
大伯碾滅了煙頭,低聲說:"先把人弄出去。"
大伯娘看著他。
"弄到哪兒去?"
"后面山溝。現(xiàn)在半夜,村里沒人,趁天黑抬出去。"
大伯娘哆嗦了一下:"然后呢?跟**怎么說?"
"就說她自己跑了。小孩子鬧脾氣,離家出走,正常得很。"
"她才八歲……誰信啊?"
"你有更好的辦法?"
精彩片段
由禾禾林曉霞擔(dān)任主角的現(xiàn)代言情,書名:《被大伯家當丫鬟養(yǎng)五年,十年后我考上重點回來了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爸爸走后第五年,我還在大伯家。媽媽每月給大伯轉(zhuǎn)兩千五的生活費。我沒喝過一口牛奶,沒穿過一件新衣服。五歲學(xué)做飯,六歲洗全家的衣服。吃飯不準上桌,冬天不準用熱水。堂弟騙我,說冰箱里那盒牛奶是媽媽從外面寄給我的。我信了。我太想媽媽了。大伯看見空奶盒,抄起竹竿把我打進了雜物間。我拼了命撥通媽媽的電話:"媽,你能回來看看我嗎……我快撐不住了……"電話斷了。后來的事,我是閉著眼"看見"的。十年后,我?guī)е械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