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起頭看天，七月的星空很亮。
四年，一千四百六十天。
結束了。
第二章
從十五歲那年我爸**之后，我就沒有家了。
寄住在姨母家的日子，讓我學會了看人臉色。
直到遇見陸微寧。
那是大一那年冬天。我靠在教學樓外的欄桿上看雪，她抱著一摞書從我面前走過，圍巾太長，一端垂在地上。
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開口提醒她。
她回過頭看我，雪落在她睫毛上。
“謝謝。”
后來我們在一起了。
再后來，她父親去世，她接手盛恒，我畢業后直接進了她的公司。
有人笑我沒出息，給女朋友打工。
我不在乎。
我在乎的是她應酬到胃出血時，凌晨三點送她去急診。在乎的是她做噩夢時，整夜握著我的手不敢松開。在乎的是她說“章程，沒有你我怎么辦”。
可是現在，她有程景川了。
那天晚上我發了高燒。
住在快捷酒店的三樓，窗戶正對著一條小吃街。油煙味從窗縫里往房間灌，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嗆。
我迷迷糊糊地躺著，汗浸透了床單。
凌晨四點多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陸微寧。
我接起來，沒有說話。
“章程，家里的電費卡放在哪了？”
她的聲音有些煩躁。
我垂下眼睛。身上的熱度還在，手腕處**似的疼。
“門口玄關左手邊的抽屜里，有個藍色的卡包。”
“知道了，”她頓了頓，“你怎么了，聲音不對勁。”
“沒什么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。
然后她說：“你白天說的那些話，我回去看了，床頭柜里有懷表，保險柜里也確實是那份合同。”
“嗯。”
“章程，我可以給你一筆補償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關機。
拉上被子蒙住頭。
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，像有什么在往里鉆。
我閉上眼，又想起下午程景川嘴角揚起的那一下。
睜眼。
閉眼。
還是一樣的畫面。
忽然想起有一年過年，陸微寧喝醉了，我把她背回家。
她趴在我背上，說：“章程，你不要離開我。”
我說“好”。
她又說：“我這輩子欠你太多。”
我說“沒關系，你慢慢還”。
現在想來，那是我們最好的時候。
也是最傻的時候。
兩天后，我坐上了去法蘭克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