菇、寬粉，堆得像小山。最上面，撒著厚厚一層香菜。
蘇棠拿起筷子，夾起一片毛肚，塞進嘴里。
燙。麻。辣。
眼淚瞬間涌出來。不是辣的，是……是某種終于回到地面的、踏實的感覺。
"慢點吃，"林薇坐在她對面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，"沒人跟你搶。"
"媽……"蘇棠嚼著毛肚，含糊不清地說，"我……我被甩了。他說我像一個人，像他的白月光。現在白月光回來了，我就……就被扔了。"
林薇的筷子，停在半空。
"白月光？"她挑眉，"什么白月光？"
"不知道名字，"蘇棠說，"只知道叫薇。他說二十歲的時候，在劍橋遇到過，像一束光，消失了八年，現在回來了。"
林薇的筷子，"啪"地掉在桌上。
蘇大強正在盛飯，手一抖，飯勺掉進了電飯煲里。
"薇？"林薇的聲音變了，像某種古老的、被塵封的樂器，突然被撥動了弦，"劍橋？月光？"
"媽，"蘇棠看著媽**表情，心里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預感，"您……您怎么了？"
林薇沒說話。她站起身，走向臥室。臥室里有一個老式的五斗柜，最下面的抽屜，上了鎖。林薇從枕頭底下摸出鑰匙，打開抽屜，拿出一個鐵盒子。
鐵盒子打開，里面是一疊照片。
林薇走回餐桌，把照片扔在桌上。照片散落開來，像一群被釋放的、白色的蝴蝶。
蘇棠低頭看。
然后，她僵住了。
照片上的女孩，二十歲出頭，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站在劍橋的康河邊，柳樹垂在身后，像一幅畫。女孩短發，眉眼清秀，嘴角帶著一種……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的、很輕的笑。
那臉，和蘇棠，有七分像。
不，不是和蘇棠像。是蘇棠，像她。
"這是……"蘇棠的聲音在抖。
"我，"林薇說，她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，"二十年前，我去劍橋商學院交流。待了半年。那時候，追我的人很多，從圖書館排到食堂。但我沒空談戀愛，我忙著**，忙著做模型，忙著……忙著成為林薇。"
她頓了頓："不過，確實有幾個執著的。每天送花，送巧克力，在宿舍樓下彈琴。煩得很。后來我就提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