啡與舊照片
十一點五十分,陸知遠拿著打印好的厚厚一沓文件,再次站在啟明資本樓下。他深吸一口氣,走進冰冷的空調風里。頂樓辦公區空曠安靜,只有她辦公室的門縫里透出光亮。他敲了敲門。
“進。”
蘇晚正對著電腦屏幕,眉頭微蹙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她甚至沒抬頭看他一眼。“放桌上吧,謝謝。”
陸知遠將文件放在辦公桌一角,目光不經意掃過桌面。除了堆積如山的文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,角落里還有一個相框,背對著外面。他心頭猛地一跳。那個相框他認得,是他們畢業旅行時在洱海邊買的,手工木制,邊緣刻著粗糙的花紋。當時她說,要放上他們第一張合照。
它還在。只是被扣下了。
“還有事?”蘇晚終于停下敲擊,抬起頭,眼神里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。
“沒有。”陸知遠移開視線,“蘇總早點休息。”
他轉身欲走,卻聽見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的聲音。很輕,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腳步頓住。
“你胃……還疼嗎?”
問題來得突兀,聲音很輕,幾乎要被空調的風聲蓋過。陸知遠背脊一僵。大學時他就有慢性胃炎,壓力大或者飲食不規律就會發作。以前每次疼,都是蘇晚逼著他喝熱水,給他揉肚子,嘴里絮絮叨叨地罵他不知道照顧自己。
“……好多了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,“習慣了。”
“習慣?”蘇晚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她終于完全轉過身,靠在寬大的椅背上,第一次用審視的、而非純粹工作的目光看著他。“習慣喝酒應酬,習慣熬夜加班,習慣把胃藥當飯吃?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霓虹燈光流淌進來,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陸知遠忽然覺得有些狼狽,好像自己這三年來拼命掩飾的窘迫和掙扎,在她面前無所遁形。
“人總要活下去。”他低聲說,更像是在對自己解釋。
蘇晚沒接話,只是靜靜看了他幾秒,然后伸手拿過桌角那罐還沒開封的冰咖啡——正是他剛才在便利店買的那種。“這個,少喝。”她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,“樓下便利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