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個正常人的體溫。
——我們遇到怪物的時候,他身上從來不會沾上血。
——他沒有在我面前流過一滴汗,沒有氣喘吁吁的樣子,哪怕連續狂奔幾個小時,他的呼吸都平穩得像一首沒有起伏的曲子。
我全都知道。
我只是不去想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,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夠了,”我轉過頭看向陳大叔,一字一字地說,“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見他,他也是真的。”
陳大叔看了我很久,最終嘆了口氣,沒有再多說什么。那天晚上他們在那頭休息,我在這頭坐著。睡袋鋪好了兩個,我坐在這一個上,看著另一個空蕩蕩的睡袋。
江敘坐到我身邊,靠得很近。
“為什么不告訴他們?”我問他,盯著自己的膝蓋。
“他們不會相信的。”
“可是如果你開口說話——他們至少能聽見你的聲音——”
“晚晚。”他打斷了我的話,我抬頭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像深夜的湖水,平靜得近乎悲傷。
“晚晚,我說過了,我只需要你看見。”
我沒有再追問。我太累了。
又或者,我其實隱隱知道答案,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它。我鉆進睡袋,把拉鏈拉到下巴。江敘在我身邊坐下,肩膀貼著那個空睡袋,背靠著墻,像是這座廢墟里最忠實的守夜人。
“睡吧,”他的聲音像月光一樣落下來,“明天還有路要趕。”
“江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會丟下我的,對吧?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延續了三秒鐘。這三秒鐘里,我聽見遠處怨靈的低嘯聲,聽見血尸在地面爬行的窸窸窣窣,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“不會,”他最后說,“我會把你帶出去的。”
他說的是“把你帶出去”。不是“我們一起出去”。
那句話的疏漏,當時的我沒有聽出來。
我們的逃亡還在繼續。
穿過那些詭異的廢墟,躲過那些吞噬記憶的陷阱,一次次差點死掉,又一次次被他從死神手里拽回來。我習慣了抓著他衣角走路,習慣了他用身體幫我擋風,習慣了在黑暗中鉆進他懷里,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他的心跳聲很輕,輕得像隔著一層水。
“江敘,你心跳好慢。”
“天生心率低。”
“你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