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“云間的疾風舞者”的傾心著作,未晞陸沉舟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和陸沉舟“合作”第七年,我的畫第一次登上國際雙年展的獲獎名單。頒獎禮那天,他把我鎖在地下畫室,鑰匙轉了兩圈。“未晞,外面太吵,不適合你。”“我會替你領獎,這是為你好。”我習慣了這種深海般的寂靜,以為這就是愛。直到我撬開那扇七年沒碰過的地下室后門,混進頒獎禮現場。聽見陸沉舟對那個挽著他手臂的年輕女藝術家說:“未晞?她只是我的畫筆。”“那些畫改個簽名就是你的。她離不開地下室,更離不開我。”我扶著墻,想...
和陸沉舟“合作”第七年,我的畫第一次登上國際雙年展的獲獎名單。
頒獎禮那天,他把我鎖在地下畫室,鑰匙轉了兩圈。
“未晞,外面太吵,不適合你。”
“我會替你領獎,這是為你好。”
我習慣了這種深海般的寂靜,以為這就是愛。
直到我撬開那扇七年沒碰過的地下室后門,混進頒獎禮現場。
聽見陸沉舟對那個挽著他手臂的年輕女藝術家說:
“未晞?她只是我的畫筆。”
“那些畫改個簽名就是你的。她離不開地下室,更離不開我。”
我扶著墻,想站穩。
眼前一片黑。
暈倒前最后的感覺,是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貼上臉頰。
和遠處,陸沉舟為林嫣整理裙擺時,溫柔到刺眼的動作。
……
顏料是陸沉舟下午送來的。意大利進口的礦物色。
他推開門,地下室唯一那扇通風窗正漏進最后一縷斜陽。
“試試這個。”他拆開一支“群青”。
我接過調色刀,手指蹭到顏料。
他立刻抽了張濕巾,握住我的手腕,一根一根擦我的手指。
“又弄臟了。”他說,“戴手套。”
我沒說話。戴手套會隔斷顏料和皮膚之間的觸感。
這話我說過三次,他每次都說:“手感不重要,結果才重要。”
擦干凈了,他沒松手。
拇指在我虎口處摩挲,那里有一小塊洗不掉的鈷藍。
“今天畫了什么?”他問。
我側身,讓他看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肖像。還是他。
七年來我畫過無數張他,沒有一張完成。
這張停在眼睛。右眼畫完了,左眼空白。
陸沉舟看了很久。
“左眼,”他忽然開口,“別畫了。”
“留白更有意思。”他虛虛點在那片空白上,“讓人猜,這眼睛里到底裝著什么。”
他說完,轉身拿出一個保溫桶。“燉了湯,趁熱喝。”
湯是山藥排骨。
我接過勺子,聽見他說:“樓上畫廊今天來了批法國藏家,吵得很。還是你這兒安靜。”
安靜。這個詞,他用了七年。
十八歲那年,他第一次帶我進這間地下室。
他說:“未晞,你太純粹,外面的世界會污染你。這里最好,安靜,干凈,適合畫畫。”
我當時信了。
現在,我握著湯勺,看著墻上那排完成的作品。
每一張都被他裝裱精美,掛在樓上畫廊最顯眼的位置,標價六位數起。
但沒有一張署我的名。
合同里寫著:作品版權歸畫廊所有,藝術家以“工作室合作”形式署名。
他給我看過一次,厚厚一疊,英文法律條款。
我看了三行就頭暈,他說:“別費神,我都替你處理好了。”
保溫桶見底時,他忽然說:“下個月威尼斯雙年展,有個平行展位邀約。”
“我拒了。”他抽走空桶,“那邊策展人要求藝術家到場。你不適合。”
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未晞。”他打斷我,手按在我肩上。
“你記得上次去藝博會嗎?人群圍上來時,你抖得像片葉子。我帶你提前離場,你在洗手間吐了半小時。”
我記得。三年前,上海藝博會。
我的《深海》系列首次展出,媒體鏡頭像槍口一樣對準我。
陸沉舟摟著我肩膀離開時,我聽見背后有人說:“這藝術家是不是有病?”
“你有你的世界。”陸沉舟蹲下來,仰頭看我,“畫布,顏料,還有我。這就夠了。外面的喧囂,我來擋。”
他站起來,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絲絨小盒。
“生日禮物。”
打開,是一支定制畫筆。
烏木筆桿,刻著極小的字母:LX。我的名字縮寫。
“德國松鼠毛,彈性最好。”他把它放進我手心,“用它畫完左眼。”
我握緊筆桿。
他俯身,吻了吻我的額頭。
“我上去了,還有客戶。”走到門口,他回頭。
“對了,下周三的體檢別忘了。我讓司機九點來接你。”
門關上。鑰匙轉了兩圈。咔噠。
我拿起那支新畫筆,蘸了點群青,伸向肖像的左眼。
筆尖懸在空白畫布前,停住。然后移開,抹掉顏料。
我把筆放回盒子,蓋上。
沒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