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正好，我也省得轉賬了。”

張蕓推門而去，留下屋里三個人面面相覷。

張倩撇撇嘴：“爸，你看姐那個德行，不就是一套房子嘛，至于記恨這么久嗎？

真是小家子氣。”

老張喘著粗氣，一**坐回沙發上：“不管她！

白眼狼！

以后有她求我的時候！”

老張沒想到，先求人的，是他自己。

入冬后的第一場雪剛下，老張就開始咳嗽。

起初以為是感冒，吃了兩盒消炎藥也不見好，后來咳出來的痰里帶了血絲。

張倩陪著去醫院拍了個片子。

醫生拿著片子看了半天，眉頭皺成了“川”字，直接把張倩叫到了走廊盡頭。

“肺癌，晚期，已經有擴散跡象了。

立馬**住院，準備手術和化療。”

張倩聽完，腿一軟，差點坐在地上。

她手里緊緊攥著化療單，腦子里第一反應不是老張的命，而是這得花多少錢。

老張住進了呼吸科的三人間。

病房里充滿了消毒水和隔壁床老頭腐朽的味道。

老張躺在床上，臉色灰敗，看著床頭的繳費單，手一直在抖。

“倩倩啊，”老張聲音嘶啞，“醫生說要先交多少押金？”

張倩坐在床邊的圓凳上，低頭扣著指甲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醫生說……入院押金要先交兩萬。”

“那你就先去交上。”

老張指了指床頭柜上的醫保卡，“卡里應該還有幾千塊，剩下的你先墊上，等報銷下來了再算。”

張倩沒動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老張問。

“爸……”張倩抬起頭，眼圈紅了，“我手頭沒錢啊。

你也知道，房子剛裝修完，我和強子把積蓄都花光了，連下個月的房貸都在發愁呢。

這兩萬塊錢，我上哪兒弄去啊？”

老張愣住了：“兩萬都沒有？

那你信用卡呢？

花唄呢？”

“都刷爆了呀！

裝修是個無底洞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

張倩帶著哭腔，“爸，要不你給姐打個電話吧。

**做生意，家里肯定有流動資金。

姐雖然嘴上硬，但畢竟是你親閨女，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
老張心里一百個不愿意給張蕓打電話，尤其是上次端午節鬧得那么僵。

但眼下這情況，不打也不行了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張蕓的聲音傳來，**里有敲鍵盤的聲音。

“蕓蕓啊……”老張的聲音瞬間蒼老了十歲，“爸住院了。

肺癌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
“哪個醫院？”

“市三院，呼吸科12床。”

“知道了，我下班過去。”

掛了電話，老張松了口氣，對張倩說：“你姐一會兒就來。

還是你姐靠得住，關鍵時刻不掉鏈子。”

張倩撇撇嘴，小聲嘟囔：“她有錢嘛，出點血也是應該的。”

晚上七點，張蕓來了。

她穿著一身灰色的職業裝，手里提著一個果籃，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。

“姐，你可算來了！”

張倩像是看見了救星，立馬站起來讓座，“醫生催了好幾次繳費了，再不交錢就要停藥了。”

張蕓把果籃放在桌上，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張，問：“確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