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蕓站在樓道里，聽著里面的歡聲笑語，面無表情地按下了電梯下行鍵。

房子過戶后的這半年，日子看似和以前沒什么兩樣，但有些東西，肉眼可見地變了。

以前，張蕓每周都會回娘家一趟，手里大包小包，不是給老張買的高鈣奶，就是給他添置的新衣服。

老張的退休金只有三千多，平日里抽煙喝酒人情往來的開銷，大半都是張蕓貼補的。

可這半年，張蕓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
一開始是說公司忙，后來是說孩子補習班要接送，再后來，連借口都懶得找了，直接就是一句“沒空”。

這天是端午節。

老張早早給張蕓打了電話，讓她回來過節，順便帶兩盒好茶葉，說是有老戰友要來家里坐坐。

中午十二點，張蕓才姍姍來遲。

她兩手空空，就拎了一兜菜市場買的打折粽子。

老張盯著那一兜散裝粽子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
“我要的茶葉呢？”

老張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遙控器，眼皮都沒抬。

張蕓換了拖鞋，把粽子往餐桌上一放：“最近手頭緊，沒閑錢買那些死貴的東西。

這粽子挺新鮮的，爸你湊合吃吧。”

“沒錢？”

老張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摔，“你一個月工資八千多，女婿賺得更多，連兩盒茶葉都買不起？

我看你就是存心給我甩臉子！”

這時候，張倩和她未婚夫強子也來了。

兩人提著兩箱牛奶，一進門就看見老張在發火。

“哎呀爸，大過節的生什么氣啊。”

張倩走過來，挽住老張的胳膊，斜眼看了看桌上的散裝粽子，捂著嘴笑，“姐，你也太摳門了。

這粽子連個包裝盒都沒有，送禮多寒磣啊。”

張蕓給自己倒了杯水，也沒坐下，靠在餐邊柜上：“我是來吃飯的，不是來送禮的。

倒是你，拿了爸一百八十萬的房子，怎么就提兩箱牛奶回來？

這一箱才四十塊錢吧？”

張倩臉色一變：“姐，你提房子干什么？

那是爸自愿給我的！

再說了，我和強子還要攢錢裝修呢，哪像你那么寬裕。”

老張一聽這話，立馬護犢子：“行了行了！

倩倩還沒結婚，壓力大，少買點怎么了？

你是老大，要有老大的樣子！

怎么越活越回去了，跟妹妹計較這三瓜兩棗！”

張蕓喝了口水，語氣依舊不咸不淡：“爸，既然您覺得我不懂事，那我也別在這礙眼了。

正好單位還有個表沒做完。”

說完，張蕓放下水杯就要走。

“站住！”

老張氣得站了起來，“張蕓，你是不是對房子給倩倩這事兒心里有氣？

我告訴你，這事兒翻篇了！

你是姐姐，照顧妹妹是天經地義！

下個月我要交取暖費和物業費，一共三千二，你轉我微信上。”

以前這些錢，都是張蕓二話不說直接交的。

張蕓轉過身，看著理直氣壯的父親，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。

“爸，您把房子給倩倩的時候，不是說以后靠她養老嗎？”

張蕓指了指張倩，“物業費是房子的費用，既然房子是倩倩的，這錢理應她出。”

“你……”老張氣得手直哆嗦，“好啊，分得這么清是吧？

行，這錢我不要了！

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