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暗紅色的，像燃盡的炭。

青石板鋪成的街道向前延伸，兩側是磚木結構的老民居。

屋檐下掛著紅燈籠，燈籠的紅光透著喜慶的詭異。

我回頭。

診室的門還在。

但門外不是走廊，門外就是青石板路。

風吹過來，帶著一股淡淡的燒紙味。

紅燈籠輕輕晃動，光線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搖曳著。

我走出去。

腳下的青石板凹陷處積著雨水。

街道盡頭，一座石質牌坊立在暮色里。

牌坊上纏著褪色的紅綢，紅綢的邊緣被燒灼過，卷曲發黑。

牌坊的一個柱子上貼著一張紅紙，黑字工整。

牌坊前站著四個人。

一個年輕男人，約二十五歲，穿著運動裝。

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
他旁邊是一個年輕女人。

緊緊攥著他的手臂，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
稍遠一點站著一個灰布衫的老伯。

背著一個布包，大約六十歲。

他正在看牌坊上的紅紙。

再遠一點，牌坊柱子后面的陰影里靠著一個人。

女的，黑衣黑褲，扎馬尾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
我走到牌坊前，抬頭看那張紅紙。

陰緣婚約·村規

1、遇迎親隊必須下跪磕頭。
2、不可接受喜糖、喜酒、紅繩。
3、有人喊名字不可回應。
4、00:30前須進入民居。
5、公雞啼鳴前不可出門。
6、被選中冥婚必須接受。

紅紙的最下端還有一行小字：

"此規約由祠堂保管，凡入鎮者，須守此約。"

“我姓趙。”老者說道。

“林小禾”黑衣女子跟著說。

年輕情侶正準備介紹自己。

突然，傳來了嗩吶聲。

每個音都拖得很長，有人在用嗩吶模仿哭聲。

趙老伯猛地回頭。他的臉色變了。

"迎親隊——"

街口出現了一支隊伍。

最前面是兩個紙人。

白紙扎成的，和人一樣高。

紙臉上畫著眉毛眼睛嘴巴，嘴角上翹，畫的是笑臉。

它們在吹嗩吶，紙做的腮幫子鼓起來。

但我看不到它們吞吐氣息。

紙人的臉是平的，眼睛是畫的，吹嗩吶的動作很靈活。

紙人后面是四個抬轎的轎夫，穿黑衣，黑布遮臉。

他們抬著一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