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雙眼睛沉靜如深潭，卻在這一刻迸射出灼熱的光。沈蘊秋愣住了，這個人她認識，此人是太醫(yī)院新晉的院判——沈蘊秋在意識消散前看見了他腰間懸掛的太醫(yī)令。太醫(yī)院院判？***的？她記得自己被打入冷宮時，太醫(yī)院院判還是那個被皇后收買的鄭院判，怎么換了人？
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，便隨著她的意識一同消散了。
黑暗中，她聽到了最后的聲響，是那個太醫(yī)低聲說的一句話：“我找了你七年，你不能就這樣死了。”
雨聲漸遠，萬物歸于沉寂。
第二章：蝶棲梧桐
永安十四年，七月十五，中元節(jié)。
沈蘊秋醒來的那一刻，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死了。
頭頂是繡著并蒂蓮花的淡青色床帳，鼻尖縈繞著沉水香清冽的氣息，身下的錦被柔軟得像是踩在云上。這不是冷宮，甚至比她當年在儲秀宮的住處還要精致幾分。
“娘娘醒了！娘娘醒了！”翠兒的聲音從床邊炸開，緊接著是噼里啪啦的瓷器碰撞聲，好像有人打翻了什么東西。
沈蘊秋轉(zhuǎn)動僵硬的脖頸，看見翠兒撲到床邊，哭得淚人一般，身后的地磚上果然碎了一只青瓷碗，熬得濃稠的米粥淌了一地。
“翠兒……”她一開口，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發(fā)出的。
“娘娘，您昏睡了整整四個月，太醫(yī)說您中了多種慢性毒藥，體內(nèi)積毒太深，差一點就……”翠兒說到這里泣不成聲，拼命用袖子擦眼淚，卻怎么都擦不干。
四個月？沈蘊秋恍惚地想著。她記得冷宮里那碗驅(qū)寒湯，記得碧桃陰冷的笑容，記得夜雨里逐漸消散的意識——然后是一個太醫(yī)的臉，和他說的話。
“是誰救了我？”她問。
翠兒正要回答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，緊接著一個身著石青色太醫(yī)官服的年輕男子跨過門檻走了進來。他大約二十六七歲的年紀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清俊卻不失剛毅，一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沈蘊秋醒來的那一刻，明顯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。
“沈才人醒了。”他在床前三步處站定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一禮，“微臣太醫(yī)院院判沈歸遠，奉旨為才人調(diào)理身體。”
沈蘊秋怔怔地看著他——不是因為他的官職，也不是因為他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