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倒是柳盈枝來了一趟，提著一盒點心，坐在我對面嗑瓜子。
"沈妹妹懷了身孕，可得仔細著。"她歪著頭看我，"世子可還沒來看過你吧？"
我低頭喝茶，手指穩穩的。
"世子忙，我不敢叨擾。"
柳盈枝笑了："你倒是懂事。不過也對，世子向來不喜歡纏人的女子。"
她收起瓜子殼，臨走時在門口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"沈妹妹放心養胎就是了。等孩子生下來，一切都會好的。"
一切都會好的。
當時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。
后來我懂了。
她說的"好"，是指——去母留子之后，一切都會對她"好"。
孩子記在她名下，她成了有子的正妃。而我，大出血而死，一卷草席裹了抬出去。
干干凈凈。
我發現真相的那天，雨下了一整夜。
我蹲在花廊里，渾身濕透，肚子里的孩子踢得很急，好像在催我。
快跑。
快跑。
快跑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刺進掌心的肉里。
不是現在。
再等一等。
我要跑，就要跑得萬無一失。
第三章
接下來的十四天，我做了四件事。
第一件：讓碧竹用剩下的銀兩買通了后門守夜的婆子。那婆子嗜賭，欠了一身債，三兩銀子就能讓她在特定的夜晚"睡死過去"。
第二件：偷聽崔氏和柳盈枝商量具體的日期。
我讓碧竹找借口去崔氏院里送針線活，在門外候著的時候偷聽。
日期定在八月十六，中秋節后一天。
崔氏說："中秋那晚闔府宴飲，所有人都有酒。第二天誰都說不清頭晚發生了什么。"
柳盈枝說："姑母放心，到時候催產藥換成重劑量，孩子一落地，她撐不過半個時辰。"
碧竹回來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我接過她手里的針線筐，看了她一眼。
"碧竹，別哭。哭有什么用？"
她咬住嘴唇，把眼淚硬生生逼回去。
第三件事：準備引火之物。
我用安胎藥的藥渣曬干，碾碎，摻了燈油，做了一包火引子。
碧竹問我要做什么。
"燒。"
"燒什么？"
"我自己。"
她的臉"唰"一下白了。
"姑娘——"
"假的。"我握住她的手，"燒的是這間屋子，死的是我在世子府的痕跡。"
計劃很簡單。
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