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住！”
我沒站住。
她追上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你弟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？他剛才給我打電話，聲音都是抖的！”
原來是沈明哲已經告過狀了。
“他沒被欺負。”我說，“他跟同學鬧著玩。”
“鬧著玩？他說有人打他了！”
“那你應該去問學校，問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是他姐！你當時在場！你不護著他誰護著他？”
又是這句話。
上輩子我信了這句話，信了十八年。
信到脊椎斷了，信到臉上縫了四十七針，信到被送進精神病院。
“媽，”我甩開她的手，“我不是他的保鏢，也不是他的保姆。我跟他一樣，都是你的孩子。你能不能別只關心他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臉色變了。
“你跟他一樣？你哪里跟他一樣？他全縣前五，你考第幾名？他以后能考上好大學，你能嗎？他是男的，你是女的，能一樣嗎？”
這段話，上輩子我聽過。
一模一樣。
連語氣都沒變。
“行。”我說，“不一樣，我回去學習了。”
“學什么學？你弟的事還沒說完——你今天為什么不管他？你知不知道他在學校被打了？”
“我沒看見。”
“你撒謊！你當時就在天臺上！”
我轉過身，“媽，他打電話跟你說了什么？”
“他說有人打他，你在旁邊看著不管，還說不認識他！”
“他那群同學，你見過嗎？顧霆，你知道是誰嗎？**是開廠的，家里有錢有勢。我一個女的，上去跟他們打？”
“你不會報警嗎？你不會找老師嗎？”
“報警？你覺得來得及嗎？找老師？你覺得老師管得了顧霆？”
我媽噎了一下，但嘴上不饒人。
“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弟被打？”
“我只能保證我自己不被卷進去。”
“你自私！”
“對，我自私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兒子不自私，你兒子的命是命，我的命不是命。”
她被我噎住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終于憋出一句：“你給我滾回房間，我不想看見你！”
我滾了。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，聽見她撥電話的聲音。
“明哲，你在哪？媽來接你……沒事沒事，那個不聽話的我已經罵過了……”
我在門后面站了一會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