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了，每天早上他都會摸一下那張紙。粗糙的便簽紙被他的手指蹭得光滑了，四個角已經卷起來。
他走過去。
把那張便簽揭下來。
折好。
放進褲兜里。
"你什么時候搬？"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。
蘇挽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問題。她以為裴硯會爆發。會摔東西、會吼、會質問更多的細節。
但他沒有。
"這周末。"
"行。"
裴硯走進臥室，關上門。
門鎖發出"咔噠"一聲，清脆得像骨頭折斷。
他坐在床邊，黑暗里，一動不動。
從褲兜里摸出那張便簽。
上面的字他看不見了。光線不夠。
但他每一筆都記得。
念安。
念晚。
他的手終于開始抖。
先是指尖，然后是手掌，然后是手臂，然后是肩膀。像是有一場**從身體深處向外擴散，一層一層地撕裂他以為堅固的一切。
他沒有哭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把那張便簽貼在額頭上。
冰涼的。
像是一個吻。
一個他永遠親不到的孩子，隔著一張紙，跟他告別。
門外傳來蘇挽打電話的聲音。
"嗯，他知道了。沒鬧。對，就是愣了一下。行，你安排吧……"
聲音漸漸遠了。
裴硯把便簽從額頭上拿下來，折好，重新放進褲兜。
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最底部。
有一個號碼，三年沒撥過。
備注是兩個字："周叔。"
他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。
三年前他跟裴正霆——他的爺爺——吵了一架。老頭要他接手裴氏集團，他不干。說想過普通人的日子，想看看沒有裴這個姓，他是不是還有人愛。
老頭氣得拍桌子，說他幼稚。
他把所有的卡、車、房全部退回去。揣著三萬塊錢的積蓄，從裴家大院搬進了城中村。
三年來，他沒向家里要過一分錢。
他想證明自己值得被愛。
不是因為姓裴。
不是因為裴氏集團。
只是因為他是裴硯。
現在他證明了。
證明了一坨屎。
他按下撥號鍵。
響了兩聲，對面就接了。
"少爺？"
老周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鼻酸的小心翼翼。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幻覺。像是等了一千個夜晚，終于等到了鈴聲響起。
"周叔。"
"少爺！真的是您！您——您吃了嗎